皇宫里,荣太妃反反复复让人念着捷报,握着佛珠不断地双手合上,嘟囔祈福着。贞禧殿内,消息却终是有所闭塞,外面热闹一圈了,才传到沈晗月的耳里。沈晗月站在月台上,望着傍晚染红天际的红霞,那双凤眼里满是思虑还有一丝担忧。“娘娘不必忧心了,想必很快皇上侯爷就能班师回朝了。”芸娘说着,安抚着。她知道主子这些日子看似很平静,但内心里的担忧是掩藏不住的。沈晗月抿唇,坐下,她拿起了绣绷刺绣,上面的图案是翠绿的竹子。“竹子的绣技是越发好了,奴婢都要跟着您学习一二了。”边上的灵雀笑着转移了话题。现在关在这贞禧殿里,哪都不能去,除了刺绣,做美食,主子都学会种菜了。那后园子里的菜都冒出小苗来了。沈晗月捏了捏她的脸,随后继续绣着。灵雀笑着看自家主子,可看着看着,脸上的笑容消失,有些担心地朝着芸娘看过去。芸娘无声地叹了口气,她也没辙。主子这些天是笑都不太笑了。真不知这场战役何时才能结束。——夜色,成州。书房之内,仍亮着烛火,昭元帝看着前面摆放的信封,看完之后,又放了回去。他眼里思绪萦绕,随后,站起身。昭元帝走动着,目光看向了前面架子上,是一件金丝软甲。良久,他转身,看着窗外,天上一轮明月,又圆又亮。昭元帝背着手,隐约能看到他掌心握着的,是一支玉簪。——凉国大败于成州,开始往北撤退。城内,沈奕看着外面,手里的剑绕了好几圈,背过去,“现在正是时机,绝不能让他们再遁逃了。”“所有人,随本侯追击。”随着他一声号令,城门打开,沿着西南方向,追了上去。往那边撤退,便正是莫桀的人。相逢于山谷之中,免不了又是一场血战。莫桀看着骑马提刀冲来的人,他抹了一把身上的血迹,“沈奕,你来了。”沈奕看到他,丝毫没有犹豫,一刀砍了过去。“伤我二弟,受死。”沈奕用尽了全力,与他厮杀纠缠在了一起。二弟是被他们围剿,才落得半身伤残。他绝不会放过。“那就在此分个你死我活吧。”莫桀吼道,青筋暴跳,提着长枪,往他刺去。不知过了多久,沈奕腿上脸上已经负伤,他刀挡在了自己的胸前,狠狠盯着面前的人。莫桀同样,腹部以及肩膀处被砍伤,他握持着长枪,笑着,“沈奕,若我们生在一国,应该是知己是兄弟才对。”他们数次交手,赢输都不相上下。沈奕只是奋力再继续挥刀,往他而去,“无耻卑鄙之徒,绞杀屠戮全城百姓,本侯怎会与你这种人为友。”莫桀却是笑了笑,躲避,同时抬长枪抵抗。两人再次纠缠厮杀在了一块。“我若是说,那件事并非是我做的,你信吗?”“我莫桀从不做小人之事,更不会屠戮一池百姓。”莫桀说着。沈奕没说话,只是继续与他打着。两人的实力显然是不分高低,打到最后,都有些力竭,但仍是拿不下对方。“大晋大军来了!”随着后面人的声音传来,很快军心一乱,又被击溃。莫桀余光扫视着前面,果然又看到了那旗帜,他咬牙,带着几分怒气与无奈。为何自家的人总是分崩离析,来的人永远是敌人。是了,凉国内部根系纷争不断,早有端倪。谁都不服谁,自是想为自己谋利,不顾百姓。“天不佑我凉国啊!”莫桀大吼了一声,悲戚冲上前,用尽全力,直接将沈奕给打的后退了好几步,吐出一口鲜血。沈奕感觉握刀的手被震得发麻,他还是紧紧握住,目光警惕看着面前的人。若是他再奋力上前,他恐怕真难以招架。但好在大军已经赶来,胜负已分,他就算死也无憾了。莫桀站起身,他并没有进一步斩杀,只是看着凉国的方向。“沈兄,此生你是我少数服气的人,如若踏入我凉国境内,可否饶恕城中百姓。”莫桀缓缓说着。沈奕听着,看着他,昔日屠城的惨状还在他的脑海里,但他还是道:“负隅顽抗者杀,安于投降者,自是可以保全。”不管如何,他们与凉国不同,也不想。莫桀听着,笑了笑,他转身,看着沈奕,“好,我信你。”莫桀说着,脚踢起地上的刀,在那一瞬,都没有丝毫犹豫,刀剑划过了他的脖颈,那一刻鲜血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