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放他跑了
我忽然想了一下‘无忌咱去蹭你舅舅一顿如何?’无忌想到诸葛,附和道‘好呀,一直也没吃过将军府的吃食,这次就借着你,去蹭饭。’二人来到将军府,旗牌进去禀报,很快传话。这会儿才看将军府,重门高阙朱漆大门,门外持矛带刀甲士战列。石狮张口啸天,影壁盘龙腾云,绕过影壁,青石铺地。正殿巍然立柱髹漆,梁间绘描云兽纹,堂前铜鼎飘烟,东殿设文卷舆图,西殿甲仗军械陈列。回廊曲折,巡逻宿卫巡弋。殿前两边松柏翠绿,树下鱼缸锦鲤游曳。待到殿口,站着四名卫士披甲持环首大刀。见到无忌‘无忌公子来了,将军等候呢。’无忌拱手示意,进得门来,大殿阔朗木梁素绘不施艳彩,细竹编制席面铺地,漆木大案上摆放兵符令箭。两侧陈列刀枪剑戟兵器架,泛着寒光。墨绿围帐悬挂,大案两侧雕虎头立柱铜盆油盏点亮大殿。刘劳之将军端坐案后,未带头盔,绢帕罩头,面容棱角分明,眼沉如寒潭,身材魁梧肩背敦实,锦袍下薄甲闪光。双手拄着木案,眼眸中散发着壮年将军威风。无忌一哆嗦躬身‘拜见将军。’我也赶紧躬身‘见过将军。’刘将军起身‘小样,到这了,没外人,就别装了。’无忌这才放松道‘舅舅,没饭吃,过来混口饭。’‘放屁,军营还没饭吃,你污蔑我北府军的储备。还是嘴馋了。’‘舅舅,这嘴馋是一方面,主意是主薄没吃过将军府日常饭食,来测验一下标准。’我呿,黑我,这无忌太不是东西。我欲反驳,一想算啦。将军却直接推翻‘你小子啥德行,当娘舅的还能不知,不啰嗦了,赶紧吃饭,我还有事。来呀,今天加俩菜,款待刘主薄。’
菜吃一半,我这心里还有事,将军也看出来,我这吃饭缓慢‘穆之,心里有事就说,憋着干嘛。’‘将军慧眼,就是诸葛一事,想问问。’‘噢,接建康调令,诸葛将去扬州军营,即刻调防,现在家中准备。’‘哦,这么巧,死人了,他调防,谁能解释?’无忌落下筷子喊道,‘放肆,建康调防,你喊什么,此等军机岂能让尔等揣测。’我赶忙拉拉无忌衣角‘将军切勿发火,无忌一时鲁莽,心直口快,万望赎罪。’我捡起筷子放好,拱手道‘目前冶铁署发生毒死冶铁工曹,在下怀疑是杀人灭口,此时诸葛大人调防令人不解,可否缓解几日。待案子破了再行调防。’将军拍了一下桌子,‘军机大事岂能儿戏,调防不可懈怠。你破你的案子,有罪证自可拿人,现在毫无罪证,延误军机,你们可担待得起吗?’将军哪有不知,那边人一死,就有人禀报将军府,军营死了人,何等大事,谁敢隐瞒,只是现在尚无头绪,暂且放缓吧。唉,算了吧,回吧,没结果。我纠结了一会,匆匆吃完饭,二人告辞,回到冶铁署等着消息。刚回来坐下,几波军兵回来,并押着几个人,手里提着东西放在桌上,‘回大人,马六家眷解到,家中银两也抄并过来。’‘好,带上来吧。’斥候手一挥,军兵押着马六媳妇上来,我一拍桌子‘马六媳妇,马六之事你可要详细交代清楚,事情很简单,你若不说,罪加一等。这银两和菊花说清楚,哪来的?’马六媳妇浑身哆嗦几乎爬在地上,‘银子是马六拿回来的,我也不知,也不敢问,菊花罐子过了几天才拿回来的,都锁在箱内不让我碰。’我将菊花罐子拿出一些,递给旁边军兵‘速去医师查验是否有毒。’军兵离开,此时周围看热闹的军兵越来越多。我也没吭声,此时刚好可以教育一下,内奸细作猖獗,借此普及一下。无忌刚想发作,我制止拦下,耳语一下,无忌暂未发作。我看着马六媳妇瘫软样子,不像装的,让军兵拉一边去,等待验药结果。‘将另一人带上来。’军兵押着一男子上来,跪在桌前,男子大喊‘冤枉,我就一农夫,不曾犯事,不知抓我何事?’我指着一包银两‘解释一下从何而来,务农何来这么多银两。’‘回大人,我农闲捡拾一些废铁,换些银两。’‘废铁能换银子,牙尖嘴利,来人,上刑。’军兵纳闷,拿我们当衙门了,军营就是鞭子、板子起步,没掌嘴这小刑。在旁边捡了铁条,摁下男子,抡起就打,一下,就让男子认识了木头和铁器是有区别的。两下,男子就撑不住了,‘大人,饶命,我交代。’没等我反应,第三下已经抽下去了,啊,男子大喊‘我,我招了,还打。’无忌示意,军兵停手,看了一下铁条,好家伙上面全是血,军兵吐吐舌头,将铁条扔在一旁。原来这是刀刃边角料,上面都是棱刺,这打在身上,连打带刮刺,连皮带肉血淋淋的,铁条上都带着肉丝。男子趴在地上,哭声都变了,‘我招,有人找我收铁料,说我兄弟在冶铁署,顺手能带些铁料,可以高价换银。我鬼迷心窍,诱惑兄弟共同分赃。’我打断他‘那收铁之人在何处,怎么联系。’我示意无忌准备拿人,男子喃喃的说‘每半月见一次,在城外码头,汇总分量兑换银子。他坐船离开,不停留。’‘还挺紧密,不留痕迹,交易完毕就散开了。妈的,现在离交易还有多长时间。’‘还,还有三天。’我与无忌对视一眼,突然我看到男子斜视了一下,示意军兵那铁条方向,军兵看看我,看看铁条,我点头。军兵嘴角露出邪笑,捡起铁条,来到男子旁边抡起就是一下,男子突遭一击,‘啊呕’的一声差点晕过去,身子伸直两脚蹬直浑身抽抽。斥候甩甩血迹,看着铁条,庆幸自己聪明破布包着,不然手早就被震扯撕裂了。
‘老实说,还隐瞒什么。’我露出得意的声调,男子哽咽的说‘我会提前与巷子口的金银铺老板联系。’无忌挥手,另一斥候领军兵立即出营拿人。斥候拿着铁条戳了戳男子屁股上伤口,男子啊的一声‘我都交代了,再无隐瞒,再有就杀了我。’‘杀你个屁,估计那老板早跑了,你们押着人出巷子,老板看不见吗。’斥候抡起铁条又一下,男子杀猪般嚎叫一下。其他吃瓜军兵哄笑一次。果然没一会,一个军兵回报,老板跑了,其余军兵正在抄家收拾物资一会回来。我站起身子,手压了压,军兵静下来‘你们不要,我说一下缘由,你们就笑不出来了,这些铁料能干什么?对,买给普通铁匠铺能做农具,卖给敌人的铁匠铺,能做什么,能做出刀矛刺向我们身体,你们还笑的出来吗!’这时军兵反应过来,有的突然踢向男子,一个、两个,一群人开始骚乱,无忌一看不对,忙吹哨示警,卫兵开始推搡吃瓜军兵。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再看男子已经奄奄一息。无忌忙让叫医师来救人,医师扎了几针,抹点药才缓过来一些。好家伙,这不是老百姓,这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一天就是训练,有劲没处使的家伙,一群人几下,没死了,已是捡漏了。无忌让卫兵圈出一个安全圈,不能再出事死人了。我问医师‘刚才的菊花金银花查验结果出来了吗?’‘回大人,已查验,在菊花这些上面含有白礜石毒(音念:玉石。砒霜原石,砷矿石)粉和生附子粉,量少,服用长时间就嗝屁了,内脏全烂了。’远处马六媳妇听见,心中一惊,幸亏没偷嘴,再喝了自己也完了,双手合十感谢老天。众军兵也唏嘘不以议论纷纷。
我和无忌对视一下小声说‘看来冤枉诸葛了,吗?!’我带着疑问看着他。无忌也犹豫了,‘这是慢性下毒,量少,就是为了掩护下毒人。现在限制诸葛是不理智的行为。’看来二人达成共识,暂时放过诸葛长民!抄家金铺的军兵回来了,卷着一个大包袱,放在桌上,我看向无忌一笑,无忌涨红脸,立即叫停,让抄家军兵站一排,我轻声道‘跳’无忌大喊‘解开腰带,都给我跳,不许停。’不一会,有的掉出项链、戒指、玉镯等地上铺了一地。无忌气的大叫‘原地趴下,打’护卫呼啦捡着周围木板、树枝,对着这五人就是打。让你不给我留点,让你独吞,让你私藏。噼里啪啦一片唉叫,无忌看差不多了,叫地上躺着的斥候带人滚蛋。无忌偷偷问到‘穆之你咋看出来的,教教我。’‘简单,没看他们怀里,金子啥的太沉,把衣衫下坠,软甲撑起来了,平常训练的哪有这样的鼓包。’‘噢,这么简单。’‘只是你平常疏于观察而已。没啥复杂的,你们军人不像我们这些不拿兵器的,各负其责罢了。’无忌点点头‘确实是疏于观察,唉,今天这咋结案啊,没抓着凶手。’‘起码图纸上次搜到,这次军匠死了,关键技术算是没流失,敌方没捞到好处。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给将军也有个交代,结案我来写吧。’‘对呀,你一说倒还算万幸啊,穆之,你这脑子灵光,佩服。’
原来,穆公子此次押取军械失败,本就痛恨官府下手之快让他始料未及,几经严查之下,发现是我从中作梗。派出杀手还接连失手,这些都是死侍忠心耿耿而心疼不以。正纠结间,庾公子密信又到,劝其暂缓狙杀行为,他的那批物资即将辗转运到临淄码头,望其速速派人提货,不要顾此失彼。穆公子权衡利弊,一边派人去接货一边修书让建康城兄长联系诸葛家族,加以厉害调走诸葛换防,才有诸葛调防一事。师爷崔氏献策‘主薄刘穆之,家贫如洗单亲家庭,妻柔子小没有背景,何不借庾公子关系,权加利诱替咱办事,起码不误事坏事。京口军事重镇,北府军驻守,多是周边村镇流民收编组建而成,人际关系错综复杂,末将不才,申请前去会会刘穆之,为我主开疆辟土效犬马之劳。’穆公子想了想,自己穆公子名字已挂号,只有换个姓氏才能出没京口。堂弟慕容超现在也跃跃欲试想到京口闯荡,不如借此机会让师爷带着,在京口扎根重新组建落脚点,为将来复国奠定牢固基础。对师爷说‘诸葛这条线断了,尽快再寻觅新人,庾公子目标大,适当接触,这次务必小心谨慎,带上小超公子见见世面,庾公子没见过你,小超更没见过,能用银子解决的就不要动手,兵者诡道也。兵不血刃而取胜为上策,收买一切可能。’‘少爷精辟分析,运筹帷幄崔某钦佩,这超少爷您可要嘱咐好,不可意气用事发少爷脾气。’‘放心,小超非常聪明,不会乱来,带他就是见见书本上没有的知识,我会叮嘱的。这驻守将军刘劳之与刘穆之有亲戚关系没有?’‘据查,没有啥关系,好像都是街坊,刘穆之乃北方流民出身。’‘顺便找个歌姬带上,看有色诱机会就用上,找个聪明的,别傻了吧唧的光是色,文人吗,诗情画意的。小调调安排上。’
日子平淡且安逸,胳膊伤也好了,坐在小房子当中却似油锅煎熬,这庄园没见动静,陆明远倒是安排干中学,到底年轻有个方向学东西快。夫人在家温习葛洪的农家要略,加快构树基础百科知识,如何蒸煮晒加工纸浆工艺、树身割胶工艺、果实蒸晒泡酒工艺,树皮树根的止血消肿、祛风湿止痛医用价值。景权将嫩树叶加面粉蒸浇蒜汁油醋盐的构叶麦饭、汆水凉拌构叶、晒干与五花肉蒸构叶扣肉、构叶小炒肉、天麻黄芪??实子煲乳鸽。这下都在等下一步开发,现在满脑子怎么发财思绪乱糟糟的。我正唉声叹气时,师爷进来打断这片宁静。’‘主薄大人,想事呢?大人有命,上面要来巡查使节,近期不能请假外出,在府衙听调。’我拱手道‘好的师爷,我就静心等待。’‘大人就慢慢接着想,告辞。’阴阳怪气的,妈的。拿构树果涂满你让蚂蚁吃了你这杂碎。师爷走后,我又拿出庄园地契,喜爱的抚摸着,看着分布图样,构想着怎么分配房子。突然陆明远出现在我面前,着实吓我一跳,‘大白天的,从哪蹦出来的?也不提前说一声。’‘大人,这府衙有何难。再通报,麻烦,不如我直接进来给大人汇报一下。’‘你倒是简洁了,别人怎么办,毛糙。下次走正门,本来没事,让你整的神神秘秘的,喝口水,赶紧说。’我倒点水给他,明远坐下‘上次慕容家基本暂无消息,其它地方也没有,好像消失了。第二,让我查的巡查使有结果了,应该是假的,但官文凭证都是真的,李代桃僵顶替了。’‘怎么就又真又假,详细说说。’‘江湖上有老偏门的,做局拉拢巡查使,一起诈骗过往地方府衙,不从者就被毒杀病死状,顺便讹诈府衙,然后挑一名猪头接着扮演巡查使拿着真官文到处骗钱。所到之处盐官、府官各界商贾那是倒头便拜,尤其盐官掌管官盐买卖,账目混乱不经审查,油水肥沃大把使钱贿赂。就这样一家又一家,近期到京口了。’我问到‘那没人反驳吗,就让他们这样敲诈。’‘谁敲诈,没人敲诈呀,都是挤破脑袋给人家送的。’‘就没人怀疑吗?’‘肯定有,可万一弄巧成拙,图个安生,对于整个生意来说说多不多的,破财免灾罢了。美其名曰‘鱼鳖同庆’。’‘那,如何应对,戳破此局。’‘巡查之事,应属户部发起,找个户部官来就破了,真对假无处可逃。’
我一听对呀,找个真的,假的自然就破了。‘好,哎,对了,庄园那边探查如何?’‘哦,一共两处密室一大一小。在后宅卧房有一机关密道通往象山山腰处,翻过山可通江边小码头。在密林中藏有小船遮挡掩盖很好。其它正殿大堂厢房都很正常。’‘看来,正门运货都是骗人耳目的,后山暗度陈仓直接运走了才是安全的。就说前殿咋安排了那么多人,这庾福管家聪明啊。’‘那大人那时为何不告发?’‘告个屁,这事就三人知道,你是嫌我活的太长了,是不。’我抡起搁尺就要打他,哪能打到被他灵巧躲闪。‘你站好喽,别动,看我能打你不。’我俩正逗着玩,门外有响动,明远停下,我尺子没停,一下打在肩膀,明远没理会,突然将门打开,捕头呆头呆脑站在外面,见明远打开门,干嘛装着敲门举起手,明远拉他进来,一把短刀就顶在他咽喉,用脚将门关上。我也一怔,怎么是他,还偷听,我扔下尺子‘说吧,咋回事,受谁指使何时在此偷听。’捕头噗通跪下,幸亏明远短刀收了一下,不然一下就能让他破相,‘冤枉大人,我怎敢偷听,我刚到,就听见里面喊打动静较大,我不明就里。正想是冲进去救大人,还是叫人一起救,我怕打不过。正纠结呢,门就开了,还吓我一跳呢。你,你赶紧把刀拿开,我还没婚娶呢,别伤了我根本。没我你咋出狱,我还是你俩介绍人呢。就这样对待我,不够意思啊。’我想了想示意明远放开捕头,‘来,田头,正式介绍一下,陆明远咱请的细作,正式加入。明远,这是田捕头,人憨点没啥坏心眼。改天我的恩人如果加入,那咱的组织就强大了。’‘谁呀,就是那个木匠。’‘诶,别小看,功夫高强也能飞墙,打暗器。真厉害。不知哪天能见见。好好聊聊。’我想起就意犹未尽的,捕头打断道‘真的,假的,我咋没见。’我捡起尺子就打,‘老子差点死了,要不是没睡死,早让毒暗器给钉死了,还有夫人,两条人命,暗器都钉穿竹床了。你在哪,搂着睡着呢。’‘冤枉啊,谁知贼人来补刀啊,早知道我睡门口给你看着。’我接着打,屋子小,他也躲不开,明远也堵着不让。打的捕头连连哀求,明远这时也拱手道‘看来这位恩人,明远一定要结识一番,好好学习教我几招。’‘哎,这就对了,你现在还小,可多东西都要学,学好了都是自己的。’‘嗯,这就对了,放低姿态,好好炼。你先回吧,老田你去在前盯着,我去趟将军府,把明远说的,给将军汇报一下,好端了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