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淮水渡
天牢里没有光。
江玉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远处传来的滴水声,一下,又一下,像有人在慢慢敲着鼓。
她进来已经三天了。
三天里,没有人来审她,也没有人来给她送吃的。只有每天清晨,会有一个老狱卒从门缝里塞进来一碗馊掉的粥,还有一碗浑浊的水。
她没有喝,也没有吃。
不是赌气,是吃不下。
天牢里的味道太难闻了,霉味、臭味、血腥味,混杂在一起,熏得人头晕。
可是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靠着墙,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想事情。
狱卒们都说,这个女人疯了。
都要死了,还这么安静。
可是江玉蝴没有疯。
她只是在等。
等死。
或者,等一个奇迹。
她知道,奇迹不会来。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奇迹。
"江氏。"
一个声音在牢门外响起。
江玉蝴睁开眼睛。
牢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华贵的衣服,面容清俊,眼神复杂。
是豫章王萧嶷。
萧景的二哥。
江玉蝴认得他。
当年她还是皇后的时候,在宫里见过他几次。他是南齐宗室里少有的贤人,口碑很好,朝野上下都很敬重他。
"豫章王。"江玉蝴轻轻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很平静,"殿下怎么来了?"
萧嶷看着她,叹了口气。
三天不见,她瘦了很多。
原本就清瘦的脸,现在更瘦了,颧骨都凸了出来。头发散乱着,上面还沾着稻草。衣服也脏了,到处都是污渍。
可是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平静。
好像这三天的折磨,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我来看看你。"萧嶷说,"你……还好吗?"
江玉蝴笑了笑。
笑得很轻,但是很坦然。
"殿下觉得,我这样,能好吗?"
萧嶷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这次来,不是来救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