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蝴心里很平静。
"是。"她说,"那些流民很可怜,饿了很久了。我这里还有些粮食,就给了他们一些。"
"夫人仁善。"刘郎中说,"只是……夫人可知道,私自接济流民,是不合规矩的?"
"规矩?"江玉蝴看着他,"什么规矩?"
"大齐的规矩。"刘郎中的语气冷了几分,"流民南下,朝廷自有安排。夫人一个女流之辈,私自拿出粮食接济流民,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朝廷亏待了流民,还要靠夫人来施舍。"
"大人言重了。"江玉蝴说,"我只是看他们可怜,给了他们一些粮食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刘郎中冷笑了一声,"夫人,有些话,在下就直说了。夫人是故宋的皇后,身份特殊。如今住在姑孰,就该安分守己,闭门思过。接济流民,收买人心——夫人,你想干什么?"
收买人心。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砸了下来。
江玉蝴的眼神,微微一冷。
"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刘郎中说,"就是提醒夫人,有些事,不该做的,就不要做。不然的话,陛下那里,在下不好交代。"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威胁。
江玉蝴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但是很冷。
"大人回去告诉陛下。"她说,"我江玉蝴,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我既不想收买人心,也不想干什么。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至于那些流民,我给他们粮食,是因为他们也是人,也想活下去。我做的是人事,不是什么收买人心的事。"
"如果陛下觉得我做错了,要罚要杀,我都接着。"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定,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掷地有声。
刘郎中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亡国废后,居然这么硬气。
他本来以为,随便吓唬几句,她就会怕了。
没想到,她根本不吃这一套。
刘郎中的脸色,有些难看。
"夫人好自为之。"他冷冷地说,"在下的话,已经带到了。夫人听不听,就看夫人自己了。"
说完,他站起身,带着另外两个人,拂袖而去。
江玉蝴坐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平静。
她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这只是开始。
后面,还有更多的麻烦。
可是她不怕。
真的不怕。
她这辈子,经历过的事,已经够多了。
再多几件,又怎么样呢?
江玉蝴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她抬起头,望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