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登,我跟你拼了——!”
姜秋抄着扫帚追出去的时候气势相当足,锅也没落下,一手扫帚一手铁锅,怎么看都像准备当场给魔尊做场法事。殷长寂倒是配合得很,真停了脚步,还慢悠悠回过头看他,既没躲,也没拿无赦,甚至连半点要还手的意思都没有。
半炷香以后,姜秋趴在地上,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人不能只看表面。扫帚飞出去三丈多远,铁锅翻在一旁,锅底朝天,他本人则趴在石板上喘得胸口直起伏,头发乱了,袖子也蹭了一层灰。至于殷长寂,已经重新坐回石桌旁喝茶,衣服连个褶都没多,闲适得像方才只是顺手赶走了一只扑过来的鸡。
姜秋缓了半天才艰难抬头,语气里带着最后一点不甘:“你刚才是不是偷偷用法术了?”
殷长寂端着茶杯,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没有。”
姜秋咬着牙问:“那我怎么飞出去的?”
殷长寂回答得相当坦然:“踹的。”
姜秋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默默把脸重新埋回胳膊里。丢人,实在太丢人了。明明只要碰到殷长寂,这老登一身修为就跟死了一样,结果又能怎么样?人家不用法术照样能把他踹出去三丈远,甚至看起来还没怎么认真。姜秋本来以为自己终于找到这世界的漏洞,现在看来,漏洞是有了,可惜他本人太菜,钻都钻不进去。
他在地上趴了一会儿,越想越憋屈,忽然一骨碌坐起来:“不行,我得锻炼。”
殷长寂这才抬眼看他:“就你?”
姜秋当场不服:“对,就我。”
他说着低头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越捏脸越黑。细是真细,没劲也是真没劲,再摸摸腿,除了刚才被踹以后还在疼,别的优点暂时没发现。原来的姜三儿除了半夜爬床,大概真没干过什么正经事,修为差得没眼看,拳脚更是一点不会,连身体都虚得离谱,姜秋越想越觉得原主对不起这副二十多岁的身体。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亮,院子里便多了一个绕圈跑的人影。第一圈还算轻松,第二圈也能撑住,等跑到第三圈,姜秋呼吸已经明显乱了。第四圈才过一半,他便扶着墙停下来,低着头喘了半天,心里刚准备安慰自己第一天不能练得太狠,身后忽然有人十分准确地报了个数。
“四圈,跑成这样也敢说要揍本座?”
姜秋回头一看,殷长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廊下,面前还摆着一壶茶,也不知道究竟看了多久。姜秋扶着墙给自己找理由:“第一次练,当然不能太猛,练伤了反而耽误后面。”
殷长寂端起茶杯,慢悠悠补了一句:“确实该慢些,免得哪天死在院里,还要本座让人收尸。”
姜秋本来都准备休息了,听完立刻把扶墙的手收回来:“再来一圈。”第五圈硬是让他跑完了,代价就是跑到终点以后两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殷长寂还在原来的地方看着,茶已经喝了半杯,神情始终悠闲得让人火大。
姜秋喘匀一点以后忍不住瞪他:“你是不是没别的事干?”
殷长寂回答得很自然:“有事。”
姜秋立刻道:“那你去忙你的。”
殷长寂看了他一眼:“不急。”
姜秋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老登根本就是喜欢看他受罪。休息一阵以后,姜秋又趴到地上开始做俯卧撑。前三个还算顺利,到了第四个,胳膊便像忽然不是自己的了,身体压下去以后怎么都撑不起来,只能僵在半道憋得脸都红了。
殷长寂坐在廊下喝了口茶:“五个都没有?”
姜秋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歇一下。”
殷长寂纠正得十分认真:“才做三下就不行了。”
姜秋气得额角直跳:“你闭嘴,我自己会数。”被这么一激,第四个硬撑起来了,第五个也勉强完成,第六个已经开始发抖,等做到第七个,姜秋终于啪一下彻底趴平,连手指都不想动了。
殷长寂放下茶杯看了他一会儿:“这就没了?”
姜秋脸贴着地面,有气无力道:“没了,今天谁爱练谁练。”
殷长寂给出的评价非常简短,也非常欠揍:“太弱。”
姜秋翻了个身仰躺在地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我现在是弱,以后可不一定。”
殷长寂扫他一眼:“很有志气。”
姜秋越听越觉得这句话不对劲:“你是不是在嘲讽我?”
殷长寂唇角微微一勾:“总算听出来了。”
姜秋坐起来瞪了他半天,正准备继续骂,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看着殷长寂问:“等一下,我碰你的时候,你不是用不了法术吗?”殷长寂看了他一眼,没有急着回答。姜秋越想越觉得这是关键,干脆从地上爬起来继续道:“那我要是以后跟别人打,只要也能碰到对方,是不是就有机会?”
殷长寂终于开口:“你还是先想想怎么碰到人再说。”
姜秋顿时一噎,这话虽然难听,但确实没毛病。以他现在跑五圈就快死、做几个俯卧撑就趴平的水平,真碰上会飞会法术的修士,估计连人家衣角都摸不到,自己先躺地上等死了。可换个方向想,只要有一天真能摸到呢?姜秋眼睛慢慢亮起来:“那我把拳脚练好不就行了?我不会法术没关系,只要想办法近身,先抓住人,再把他的法术废掉,接下来不就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