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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停科技（第1页）

奔驰车的轮胎停在一栋欧式小别墅前，此时刚刚入冬，清晨的冷气从女人穿着轻薄灰色大衣的羊毛料子外浸透进来，周向函倒是丝毫不觉得冷，脸色因为晚睡而略微苍白，消减去婴儿肥的下巴藏在黑色的围巾中，更显得那双请冷的眼眸尖锐而冷漠。

司机注视着周向函走进别墅中，立在车身旁垂眸，这是他第三次送这个女人来这边，第一次和第二次时，他等了没几分钟，就有两个低矮的男人禁锢着一名瘦弱的女人从别墅中走出来，然后拉扯着进入一辆灰色的面包车中，在他躲闪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别墅中又会进新的女人。

他其实私底下会打听一些那几个女人的去向，有个皮肤黝黑的老乡就接过一次他递去的烟，语气不咸不淡地说着：“哦，那些女人不听话，都被周总拉去境外做传销了。”

司机脊背出了一层冷汗，脸上的笑意也愈发勉强，“这，没人查吗？”

“戚！”老乡低声啐了一口，“查？怕查还会在离市中心不远的郊区里搞这些？而且里面大把都是自愿的，上门查也只说是私人诊所，挂牌子的，谁能说得了别的。”

司机愣了一下，“自愿的？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老乡漆黑的眼瞳溢出讥诮的笑意，两根手指合在一起捻了捻，“这个呗，生一次能赚我们一年的工钱，为了这个玩意儿谁都得考虑考虑，啧，”男人喉咙滚过一声羡慕的怪音，“我要是有这功能，先在里面把这辈子的钱都賺了。”

从远处柏油马路上吹来的风轻轻佛过路灯下翠绿的草叶嫩芽，弯月牙挂在遥远的天际，垂沉下的雨丝像破掉的羊膜腔里的液体，在谁都没办法预料的地方涓涓而过。

司机收回自己落在周向函身上的视线，掏出一支烟点燃，但他却没有放入口中开始享受这一刻的寂静，安静地等了一小会儿后，等燃烧的火红悠悠蔓延到中段时，司机找了个别墅墙角的位置，用指尖刨出一个浅浅的洞后，将烟插在中间，再次盖上之后，他站起身，低头静静伫立片刻，才回身走到车身边上。

半个小时后，周向函从别墅内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司机的眼神轻轻刮过女人一眼，很快又垂下去，伸手将车后的门打开。

“上车。”周向函侧身看向莘希望。

身上只穿着单薄衣料的女孩眨着一双戒备的眼睛，“我要走。”

周向函静静笑了，“那可不行。”

莘希望梗起脖颈，“我要走。”

她重复了一遍，隔着周向函的背影，司机的视线再一次落到女人身上。

这么仔细咀嚼面孔，也算不上女人，还只是个小女孩。他的目光游离在女孩的腹部，没有隆起。

周向函没了耐心，手掌倏地抓起女孩纤细的手腕，强硬地拽着莘希望往车里塞去。司机娴熟地关上车门后，跨上了驾驶座，早已热好车的室内温度适宜，一下子驱散了在室外荡在身体上的寒冷，司机默默打了个寒颤，透过后视镜瞥了眼缩在一角的女孩。

实际上周向函也瘦到不行，俩人的力气大概率相差不大，但莘希望就是被周向函轻易地拽进了车内，像是某种食物链，无论体型相差多大，也是固定的驯服与被驯服的关系。

目的地设置在会所后隔着两条马路的大楼中，周向函临下车前，将脚底下放着的香奈儿的手提袋递给了司机，“听说嫂子怀孕了，恭喜。”

司机惊讶地看向价值不菲的袋子，其实他并不认识这个牌子，但是周向函从来不送没有价值的礼物，想到此处，司机脸上堆起笑，“哎哟，周总您破费了，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是二胎。”

周向函倒是没有顺着司机的话回答，颇为感慨道：“生宝宝本来就很危险，嫂子很辛苦。”

这算什么。

等周向函下车后，司机将手提袋放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脑子中闪现出这样的话，刽子手会体会铡刀下的生命之痛吗？

他没有思索出答案，车子只停了一会儿就驶向了深邃的路口。

司机再次见到莘希望时，她的腹部隆起来，脸上的笑意多了，甚至连身上的衣服都名贵起来。

因为他看见了那个英文字母，和当初周向函送给他老婆的生产礼物一样，司机自己也会送礼，但都控制在自己能承受的范围之内，但周向函的送来的那款包第二天就被他老婆卖掉了，至少几年内的奶粉钱有了，这对他的价值观造成不小的影响，心里已经开始对各种英文字母有了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资本让一切都逐渐变形。

莘希望在后座哼着歌，这不是司机第一次载莘希望，她和周向函几乎公用一个车，司机也只有他一位。

此刻他们正在前往一家私人医院。

“晨哥，嫂子生了吗？”

莘希望也在不知不觉间唤他的妻子为嫂子，这样亲密，令人不适。

“预产期在下个月。”

“这样啊，那我还早，应该在五月，我的女儿就要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了。”

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欣慰，和之前那副倔强的面孔大相径庭。

“也恭喜您。”

话音落了一瞬，莘希望有些娇气的声线再次响起，“最近在起名字，梁这个姓有些压不住，不知道该取什么合适。”

司机的眉心几不可闻的皱了起来，他实在不想知道那些极其隐秘的事情，知道的越多死得越早，自他做周向函的司机那刻起就明白这个道理，甚至连他的老婆都只知道他的职业，而不知道他的职业环境。

所以他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直到莘希望抛出另外一个问题。

“你们取好名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