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大。
雕花木门被管家推开的一瞬间,一股热腾腾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熏得几个两天没吃东西的人当场红了眼眶。
那是一条很长很长的厅。
厅的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身是深红色的木料,桌面打磨得能照出人影。桌的两边,各摆着十把椅子,一把不多,一把不少。
桌上摆着餐具,白的瓷碗,银的勺,筷子架在小小的瓷枕上,摆得整整齐齐。
桌上的菜很多。
鸡、鱼、肉、汤,还有几样蓝田叫不出名字的菜式。所有菜都在冒着热气,像是刚刚出锅。
厅的四角点着落地灯,暖黄的光把整间屋子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温暖。
干净。
甚至有几分温馨。
可站在门口的二十个人,没有一个人动。
他们站在这座古宅里,站了两个日夜。他们见过被烧成废墟的房间,见过爬出井口的怪物,见过同伴被拖进黑暗时伸出来的那只手。
眼前这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比任何东西都更像一个陷阱。
“各位。”管家站在长桌的一头,微微躬身,“请入座。”
没人动。
“饭菜无毒。”管家说,语气平和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主人的待客之道,从不在这上面动手脚。”
“那在什么地方动手脚?”一个沙哑的声音问。
说话的是老陈。他姓陈,是蓝田这边十个人里年纪最大的,左眼蒙着一块脏布,剩下那只眼睛里全是血丝。
管家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陈先生,您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他说,“答案,等各位吃完,自然会知道。”
老陈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蓝田站在原地,把整个餐厅扫了一遍。
长桌,二十把椅子,两边各十。
他的目光在桌面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其他人。
“坐吧。”他说。
“蓝哥!”温叙压低声音,“这来路不明。”
“我知道。”蓝田说,“但这里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吃。我们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再不吃,就算宅子不动手,我们自己也会先垮。”
他说着,第一个迈步走了过去。
他选了长桌一侧的中间位置,坐下。
江沧海跟着他,坐在他右手边。
这个动作很小,却像是给其他人定了位。
纪舟行走到蓝田左侧坐下,把短刀横在膝上。苏念挨着他坐下,林殊几乎是小跑着跟过去,紧紧挨地凑在边上,像是生怕慢一步就没了位置。
温叙一瘸一拐地走到苏念另一边。
老陈、赵阔、钱三、阿七,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也跟了过去。
十个人,坐满了长桌的一侧。
而另一侧的十个人,也在同一时间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