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辅导员的群消息在下午一点十七分弹出来。
蓝田那时候正在食堂二楼,面前摊着一本《离散数学》,筷子尖挑着一根青菜,手机震了一下。他划开看,消息不长,却像一块石头落进静水。
“各位同学:接校方通知,全体大一新生须于本周六上午统一到校医院完成入学健康建档体检,须本人到场,不得代检、不得请假。逾期未检者记入档案。请相互转告。”
后面附了时间分流表,按学号尾号排序。蓝田的号在八点半那批。
他盯着“统一体检”“入学建档”“不得请假”这几个词,筷子上的青菜掉回碗里。
入学半个多月,他从没听说有这项安排。军训时也没提。现在忽然“接校方通知”,措辞标准得像模板,可越标准,越让他想起三天前那条新闻。
A国的学生,也是“校方统一组织、以入学建档为名”被带去体检,然后消失。
两件事用的是同一套话术。
蓝田把碗推开,点开浏览器,重新翻那条旧新闻下的评论。
有人贴了更多案例:不止A国,近两个月好几个小国都出现过“新生被组织体检后失踪”或者偏远地区“体检后失踪”的相似事件,全发生在不被注意的角落。
他把这些截图并排摆在一起,越发觉得,这不是巧合,是一张很慢、很大的网。
他没声张,只把新截图也存进了“体检疑云”。
江沧海收到通知时,正在操场边上压腿。
他手机响得比谁都晚。号尾数是九,最后一批,十点半。可他看完消息,第一反应不是嫌晚,是皱眉。
他妹妹江采萍在城东的师范专科学校,上周也被通知“统一体检”。江沧海当时随口问了句“你们学校年年都这样?”,妹妹回得干脆:“哪有,往年根本没这出,今年突然的。”
一个“突然”,两个学校,两场体检。
江沧海把手机扣在胸口,抬头看了眼天。九月的云很厚,压得很低,像要往下落什么东西。
他点开班级群,本来想发句“这体检是不是有点怪”,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却先看见另一条消息。
是蓝田,在那个几乎不说话的专业群里。
罕见地冒了个泡:
“体检是强制的吗?因病能否申请延期?有同学知道具体项目吗?”
语气客气、克制,可字里行间全是试探。
江沧海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银边眼镜,瘦高,背影疏淡——是操场那天的男生。他忽然觉得,这人问的不是一个普通问题。
他切到私聊,发了条:“你也觉得不对?”
蓝田回得很快:“你发现了什么?”
江沧海把妹妹的事说了。末了补一句:“我妹那边往年没这惯例。你呢,怎么突然问这个?”
蓝田把那条A国新闻的链接发过去,又附了自己整理的几国相似案例。
江沧海看完,回了个字:“艹”
又补:“所以你是怕这体检跟那些失踪案一个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