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殷姑娘?”
殷烬翎冲上前,拉住楼心月就问:“无往法阵,能否借用一下。”
楼心月愣愣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为难地道:“可我学习时日尚短,还不大能掌握,殷姑娘可能需在此等个两三日……”
殷烬翎连忙道:“无妨,我会启阵,我自己来便好。”
结果上了法阵的石台一看,她顿时就傻眼了。
她怎么忘了,这里的无往法阵是崩塌后重新修复过的,其中不少节点都与原阵截然不同,虽然她通晓原阵的运转,自行参悟一段时日应该也能成功启阵,但——那还不如楼心月来更快呢。
知道无论如何也得在此等上几日了,殷烬翎便向楼心月借了房间歇息,总算避免了早早羽化登仙。
晚些时候,楼心月维护完法阵回来了,殷烬翎刚睡醒,正在翻着仙愿榜上的仙友栏。
“殷姑娘。”楼心月坐到她身边,犹豫了半晌才开口,“为何只有殷姑娘一人,先生呢?”
殷烬翎在心里哀叹了一声,知道楼心月肯定会问,憋到现在已经算相当能忍了。
“他遇到些事,不想让我参与,就把我支开。”
楼心月观察着她的神色,斟酌着道:“有件事,也不知殷姑娘发现没有,我想还是告诉你一声。”
“何事?”
“你还记不记得当时为了修复法阵,先生带着我去了一处古墓里取血月石。”
殷烬翎当然记得,她还记得当时她就在后头跟踪。
“那时候先生非要搬走人家的棺椁,我觉得对墓主人很不敬,但也没什么办法,可后来修复法阵时,先生拿出来的,却不是那棺椁,而是另一块不同形状的。”
殷烬翎愣了愣。也就是说那血月石雕成的棺椁,后来一直在叶南扶身上,被带回了魔界?可他带走这玩意儿做什么?明明材料血月谷里遍地都是,完全可以重新雕一个,还是说这东西有某种象征意义?
对他有象征意义……想到这里,殷烬翎的心陡然往下沉了沉,随即涌起一阵不安来。
算了,不管怎么样,先去到血月谷再说-
两日后,法阵开启。
与楼心月道过别后,殷烬翎踏上阵台,熟悉的金色流光覆盖而来,不过转瞬之间,她降落在魔界不知名的荒山上。
上一回与叶南扶来此,为了不暴露身份,她听从了建议没御剑,两人腿着走并坐黑车,统共花了好几日才到大城镇,现下的她可没这许多时间能耽误,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她唤出剑来便踏了上去,又从袖里乾坤中找出很久之前买的魔界地图,跟随着地图指引,她努力辨认着方向,磕磕绊绊地朝血月谷的方向疾行。
殷烬翎对魔界实在不熟悉,再加上她本就是个认路弱者,在往生界时还有仙愿榜导航,到了这里则是两眼一抹黑,在飞错了不知多少回,还被各种怪石嶙峋的地貌刮蹭得满身是伤后,她终于在大半月之后到达了龙鱼陵,算上在往生界耽误的时间,此时距她离开血月谷,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血月谷已遥遥在望了,她瞅了眼身上的伤口,虽然在缓慢愈合,但这速度比之先前差得不是一星半点,让她愈发笃定叶南扶出了什么状况。
近到血月谷周围三十里之地,飞剑陡然失了浮空之力,直直往下落去。
是血月谷的法术禁制!怎么范围比先前扩大了这么多?
殷烬翎心中一惊,好在她先前在谷内待过,倒也不是毫无防备,当下便收起飞剑,轻身落到了山林里一株参天大树的顶端,朝着血月谷的方向望去。
先前飞在天上时看不真切,如今离得近了才发觉,谷外方圆二十里之地,一切花草绿木尽数凋零枯败,只余下一些干瘪空洞的树木遗骸,如同僵硬的尸骨般立在那里,山林仿佛一下褪去了所有色彩,惟有裸露的苍黑岩壁与灰白的沙土,被风霜剥脱出斑驳交错的狰狞疤痕。
不光如此,外围一圈的草木依旧在持续不断凋落中,这片充满枯槁死气的区域正向着周边蔓延、扩张开,想必再过不久,她脚下这株树木也难逃一劫。
殷烬翎一时间有些不大敢认,这里与一月以前她来过的那片地方大相径庭,令她几乎一度怀疑自己又飞错了方向,不过那无处不在的法术禁制又实打实地提醒着她,前方确为血月谷无疑。
无法御剑,她只能步行往前走去。
一进入那片灰败的区域,殷烬翎心头便骤然涌起一阵强烈的危机感,浑身寒毛倒竖,皮肤上掠过一阵又一阵的战栗感,仿佛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要她赶快逃离。
她很快就意识到了危机所在。
山间的风、头顶的云、脚下的土地,甚至身周的每一分空气,都在此刻化作了贪婪的嘴,如同无数蠕动的水蛭急不可耐地附着在她身上,迫切万分地想吮吸走她的生命力。
她定了定神,观察了一下自身状况,乘黄的血契还在身上,被吸走的生命力堪堪能被血契抵消,但这仅仅只是最外围,离血月谷的中心地带还有足足二十里,难以想象那里究竟是何等凶险。
更为棘手的是,此地有法术禁制,连最简单的防护术法都无法施展开。
以往她来这里时,身边有着叶南扶,因而一直没感受到血月谷的可怕之处,在她看来,谷内安宁祥和,还有间小屋,除了缺少植被,与任何别处的山谷并无多少区别。
然而这片魔界上古禁地,直到此刻才在她面前显露出了真实的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