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顺兮端起来喝了几口,终于勉强能开口了,只是声音却异常沙哑。
“阿述跟他们走了?”
“走了。”殷烬翎道,“就是不知,他假扮君上像不像。”
“你在担心他。”叶顺兮这话是个肯定句。
“我……”殷烬翎一时语塞,“是又怎样。”
她又不是老哥那种傲娇,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叶顺兮笑了笑,苍白的脸上稍稍多了几分气血。
在暗室见到叶顺兮之时,殷烬翎便明白了,他们为何要策划这一出凭空消失的戏码。
魔界一直以来的规矩是,打败前代魔君即可继任为新君。叶顺兮如今这状况,若是被人知晓,恐怕挑战者蜂拥而至,不时便将引发魔界大乱。
看起来,身边这些人,叶顺兮一个也信不过,包括那个对他无比崇敬的师弟司空熠,不然也不会选择千里迢迢呼唤叶南扶来此。
“阿述他,从前也扮过我的模样,不止一次。他与我本就相像,旁人关注点又通常只在我这双眼睛上。”
叶顺兮倚靠在床头,勉力抬起手,将手背贴在额头上,合上了那双惊人心魄的碧色眼眸。
“自觉醒‘漆骨丹沙’后,每当我修为境界有所提升,紧接着就会出现一段虚弱期,不仅没有灵力,身体也病弱不堪,以往这时,我都会躲藏起来,确有要事不得不现身时,则由阿述顶替我出现。”
殷烬翎闻言都惊了。
君上啊,我们才初次见面,这种绝世秘辛你其实不必跟我说那么详细的,我真没有那么多好奇心!我现在没了翎羽,命只有一条,还想活得久一些的。
“阿述与我已有多年未见,师弟又对我太过熟悉,原本这次是打算一直躲在暗室里,并不想让他冒险假扮的。”叶顺兮道,“可他在里面听到你被胁迫要限时找到人,一时着急,穿了我的衣裳就出去了。”
怪不得,她一钻进帘帐便见他已然穿戴齐整在里面,估摸着是在等一个不显突兀的现身时机。
“君上这虚弱期,还有多久?”
叶顺兮摇摇头:“我也不甚清楚,每次都不尽相同,最长的一次足足持续了一月有余。”
一个月?叶南扶在归墟宫当真撑得过一个月嘛!若是被拆穿了身份,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那家伙只是死不了,不代表不会受到严刑折磨!
想到那位当初在冰原上的狠辣手段,她不由心里发怵。
但归墟宫历来便是魔君居所,卫兵众多,守备森严,光凭她一人想闯归墟宫,只怕人都还没见到,就被拿下了。
最棘手的是,为了隐瞒叶顺兮虚弱期这个秘密,根本无法找别人相助。
“先莫急。”叶顺兮轻声宽慰道,“我也一样忧心阿述的安危,但当下除了相信他也别无办法。他与我一道长大,相处有上万年之久,没有人能比他扮演得更相像。”
殷烬翎点点头。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她觉得这位魔君大人的性子,可比他那别扭又嘴欠的表弟好相处多了。
不过,叶顺兮这番话却提醒了她,有个人也与他们一同长大,应该早就知晓虚弱期的秘密,而且那人声名远扬,定然实力不俗,说不准可以为他们闯归墟宫救人提供助力。
“从前住在这间故居里的,除了君上和叶南扶外,我记得还有一个人,人称千机侯的顾暄,能否找他来帮忙呢?”
“他……”叶顺兮罕见地欲言又止起来,“早在我登位魔君之前,便已与我们决裂。”
殷烬翎愣了愣。
叶顺兮接着道:“算来已有两千余年不见他踪迹了,我曾派人去寻过,一无所获,只好时常回到这故居,看看故人们有无回来过。”
殷烬翎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词:“故人们?”
不止顾暄一人?还有叶南扶?
叶顺兮苦笑了一下,不答反问:“你叫殷梨……对吧?”
“是我。”殷烬翎点点头,“是叶南扶与君上提过我?”
“何止提过。”叶顺兮敛眸叹息一声,“两千年前的一日,阿述来归墟宫找我兴师问罪,一番争执过后,他愤然离去。此后我们便一直不曾见过面,直到这次……”
叶顺兮抬起眼,望向了殷烬翎:“而争执的原因,便是你。”
殷烬翎皱了皱眉。
两千年前……是她被司空熠所害,葬身冰原的时候?
她试探问道:“是与君上那位师弟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