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烬翎:……?真信了?
殷烬翎在门外焦急地搓着手等候,时不时往后望一眼有没有追兵赶上来,所幸卫兵回来得很快,态度与之前截然不同,竟恭恭敬敬地将二人请进了里面。
一进院子,殷烬翎便看到,先前来参观时紧闭的那扇屋门此时打开了,一队玄衣卫兵正分立在屋门两旁。
一个略显瘦削的少年端坐在屋门里边,两列卫兵的正中央,他身着霜白色宽袖外袍,腰系暗红色束带,内搭一件朱红色中衣,领口和袖口处露出几朵金线绣的红莲,他座下是一个十分精巧的木质轮椅,听见二人的脚步,少年朝院门方向露出一个欢迎的笑来。
叶南扶暗暗拉住了殷烬翎的袖子,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这才继续向前走去。
殷烬翎愣了一瞬,立刻明白了,自己现下是这“白大夫”的小学徒,自然得跟在师父后边走才行。
待两人走得近了,那少年拨动一下扶手,轮椅转了个身,往屋内而去。
“二位请随我来。”
进了屋,殷烬翎不动声色地转着眼珠,悄悄扫视着里边构造。屋门在身后被合上,一时光线相当昏暗,令她险些看不清脚下。屋子格局简单,进门是个不算宽敞的中堂,右手边有个小门,门锁上生满了锈,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了。绕过中堂则是一个狭小阴暗的厨房,只留有一个几寸见方的小窗,灶台上积着一层厚厚的黑灰,厨房侧边是通往二楼的木质阶梯。
少年冲二人笑了笑,道:“轮椅上楼诸多不便,只能让先生自行上去了,还望见谅。君上就在楼上等候先生。”
殷烬翎本以为要医治的是这位轮椅少年,但听他话中意思,似乎是魔君要召见。
叶南扶一言不发,转身向阶梯走去。
殷烬翎有点不好意思,怎么说人家也是坐着轮椅来迎我们,这么一声不吭似乎不太妥当,但见叶南扶已经上了几级阶梯了,殷烬翎只能先跟上去。
可她刚跟过去几步,却被叫住了。
“君上只召见先生一人,麻烦这位小童在此处稍候。”
殷烬翎刚迈上台阶的脚步顿住了,她抬头看向走在前面的叶南扶,叶南扶恰也在此时回头,四目相对,叶南扶眼里光影明明灭灭,最后他冲她无声做了个口型。
——等我。
殷烬翎缓缓将步子收了回来,退到了那轮椅少年旁边,而叶南扶也继续往上行去。
没了叶南扶在身边,身边又尽是魔君的人,殷烬翎头一回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这位小童,你家先生可是有什么疾病,为何一直没听他出声?”少年忽然道。
这一说,殷烬翎便想起方才叶南扶失礼之举,于是矮身对那少年道:“先生脾气古怪,失礼之处,莫要与他计较。”
“无妨,医术精湛的医家总会有些个人风格。”少年温和笑道,“冒昧问一句,姑娘是何许人士?”
殷烬翎暗叫不好。叶南扶进来时报了假名字,显然是不想透露身份,可他此刻不在身边,她只能硬着头皮瞎编。
“岐阳人。”
“哦?”少年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姑娘似乎没什么岐阳的口音。”
殷烬翎心里叫苦,先前在岐阳接触的人并不少,寻思着也没什么口音啊。
她只能装傻充愣,道:“是嘛,不过口音这种东西自己也感觉不出来,哈哈。”
“姑娘的声音听着有几分耳熟,想着先前或许在何处见过,这才有此一问。”少年又恢复了笑,“唐突了。”
殷烬翎连连摆手:“不妨事不妨事。”
好尴尬啊。殷烬翎心想,她心中不知为何,对这瞧着温和的少年存着一丝莫名的戒备,不愿与他透露太多,便只能这般应付。
老哥那边能不能快点结束,或者随便来个人拯救一下我这贫瘠的聊天啊。
殷烬翎内心的祈求得到了回应,一名卫兵自屋外进来,向少年俯身汇报。
“司空大人,钟山那边派了特使,正在归墟宫等候,那边给大人发来通讯,问君上何时回宫。”
少年冷笑一声:“问我有什么用?你让他自己问君上去,君上愿意多留几日我还能干涉不成?”
殷烬翎默默竖着耳朵听着。
司空是烛龙一族的姓氏。她记得前几日在客栈里,叶南扶一听闻魔君要对烛龙族下手的事,就面色骤变,继而急切地赶来了岐阳,他当时还说,来此目的就是魔君故居。这当中会有什么联系嘛?
那卫兵面露难色,问:“那是否要向君上禀报?”
司空熠沉默片刻,道:“过会吧,待君上见完客了,我会去与他说。”
卫兵立刻松了口气,告了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