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园四围拦了一圈树枝编成的粗糙篱笆,周遭还有高大茂密的乔木遮挡,约莫七八十方墓静静矗立在这一处小小的天地里。
最外面的一座,石碑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先蜀郡知府孟珏”几个大字,墓碑前还插着一枝已经枯败的花。
秋渡向身后几人招手示意,殷烬翎与叶南扶便将抬着的血玉摆到了孟珏的墓地旁。
四人在血玉前默立了半刻,秋渡忽然上前一步,缓缓坐到了血玉跟前。
“我记得你同我说,这世上没有那么多‘非我不可’的事,那如今这事,又当真是非你不可吗?仙道七门、修仙世家那么多人,就你会用封印是吧?”
殷烬翎正感低落,却忽听身旁的叶南扶小声念着:“你要是没那么责任感十足,除夕那日去陪你妹妹就好了。”
她不由地凑近了些,这才勉强听到他的后半句:“这样,你就会在除夕宴上遇到我,知道封印这件事并不是非你不可了。”
秋渡俯身将头贴到了血玉之上,像是要与里面的人额头相抵,声音轻得宛若低喃。
“不想让你留在那种地方,就擅自给你搬这儿来了。”
“好了,你也别再心有愧疚了,答应他的你都已经做到了。”
“在那里碰见的话,高高兴兴与这贪官打个招呼吧。”
她站起了身,拍拍披风上的尘土。
“再见了,两位声名狼藉的大侠。”
秋渡冲几人扬了扬下巴:“走吧。”
殷烬翎皱眉担心地望着:“不是说那血玉会吸生命力嘛,师姐刚刚还触碰了……”
秋渡拍拍殷烬翎的头:“才这么一点功夫能有什么,别瞎担心了。”
此时一阵风拂过,吹得树木哗哗作响,有什么“啪”地落在了秋渡跟前。
她捡起来一看,竟是一个锦囊。
锦囊里头是一对耳饰模样的通讯法器,上边各镶嵌着一颗榴红色的珍珠,分外精致。此外还塞有一张信纸-
这对通讯法器,自酆都出来后一直没还你。
我擅作主张,给加了两粒珍珠上去,应该不会太难看吧。
那一日在清霄山,本来一直揣在袖子里,想找机会还给你的,可后来还是没能拿出来。
从前听闻这世上有瞬间大彻大悟、修行一日千里的传说,总也不信,直到那一日,我这两千年来总也学不会的委婉含蓄内敛,忽然间明白了个通透。
我把它挂在这旁边的树上。
你应该还会来这里的吧。
希望你来的时候能够看到-
回到清霄山之后,没过几日,仙盟就撤掉了对楼传雪的通缉令,发布公告解释了事情的原委,并向因此事受到牵连的楼传雪亲属诚恳致歉。
据封荀的小道消息称,先前仙盟高层其实猜测造成屠村血案的是某不知名危险物品,楼传雪是想处理掉这东西,但他孤身一人,又带着个能瞬间屠村的怪物,还不主动与仙盟联络,就算他以往品行再怎么端正磊落,也不可能放任不管,这才有了那个通缉令。
还是封荀的小道消息说,昆仑山仙盟会议上,秋渡一脚踩上桌子,拎着某个长老的耳朵就开喷,长老们现在都有点躲着她。
还还是封荀的消息:我今天在昆仑碰见秋师姐了,她居然破天荒带了首饰!是对红珠子的耳饰!她该不会是被夺舍了吧?殷梨你有什么头绪吗?后面连跟着三个见鬼的表情。
收到这消息的时候,殷烬翎正在御剑赶往终南山的路上。
见状,她只发过去一个“嘘”声的表情,旁的什么也没说,搞得另一边的封荀一头雾水。
“对了,老哥。那终南山上法阵中的血玉如今被用做了封印,我们上哪儿再去寻一块来搁法阵里头啊?”
叶南扶凉凉地瞟她一眼:“急什么?先把这卷结束了,到了下一卷自然会有办法。”
殷烬翎:?
不是老哥,这是可以说的嘛?我们不是纸片人来着嘛?能不能有点纸片人的自觉啊?-
楼心月早他们几日就出发了,殷烬翎二人到时,楼心月和孟君同已经将终南山的旧居给打扫干净了。
前几日还在清霄山时,楼心月向叶南扶行了师礼,问能否传授她关于终南山法阵的相关知识。于是叶南扶来到了这里,打算一边修复法阵,一边教导楼心月。
“旧舍简陋,先生见谅。”
楼心月恭恭敬敬的,似乎确然将叶南扶当做先生来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