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逞强,乖乖躺着。”语气冷硬。
“可是我感觉还行……”
“不行。”
“可法阵那边……”
“楼心月他们在。”叶南扶讥讽道,“再说你现下灵力也消耗殆尽了吧,即便那法阵当真无力维持崩塌陷落了,你又能如何?”
“我……”殷烬翎眼珠转了转,“我能看个热闹,对,我还从没看过这种巨型法阵轰然崩溃的壮观景象,一直都很想一睹其……”
“闭嘴吧小麻雀,再多说一个字,那些蛇我就不治了。”
殷烬翎撇撇嘴,沉默着与他大眼瞪小眼半晌,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
“老哥,那蛇起码有上千条,你要挨个跟他们握手,一次最多也就两条,恐怕这握手会从早办到晚还治不完,手都得磨秃噜皮了吧?”
叶南扶闻言,嘴角微微一扬。
殷烬翎一瞧见他这神情,心中顿感不妙。
“麻雀,你知晓无生界的修行之法与往生界有何不同吗?”
“记好了,这个重点你们的书上可没有写。”
话音落下,他端坐之处的石台面上不知何时已多了几丛初生的青绿,随后这绿地骤然向外铺展开,无穷无尽的花草源源不断破土而出,仿佛生生挤开了坚硬的石面,冲破了法阵的束缚,令整方石台霎时变作了一处绿意盎然的土坡,连冬日冷峭的山风拂过眼前似也带上了草木的芬芳,多了几分春日的暖融之意。
与此同时,叶南扶低低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在无生界,神族和魔族有一种封存于血脉肌骨之间、与生俱来的东西,名唤‘域’。”
“这片草地的范围,就是我的域。”
“名唤‘岁枯荣’。”
碧绿仍在不断向外延伸,覆盖过外围大片挂满病蛇的丛林,流淌过连绵的数座山峰,席卷过城内破败不堪的屋舍,白日栖息在洞穴之中的妖类纷纷不明所以地抬头,抱着断掌、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流泪哭泣的雾里青惊愕地发现爪子缓缓从断口处生长了出来,被刺穿的左眼也隐约感受到了光亮,它随即伏倒在地,朝着绿地蔓延而来的方向重重叩首。
阵法的金光慢慢隐没下去,随着石台上众人一个个收手,终于消散无影了。
环绕石台周边的山林中,逐渐传出越来越多杂乱无章的“沙沙”声,远眺只见树冠攒动,林海翻涌,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的碧波浪潮,恢复生机的蛇们纷纷下了地,游走在新生的绿草香花之间,朝着石台的方向围聚而来。
虽则进了这“蛇城”之后已然经历了多番灵魂恐惧的洗礼,但不管多少次,听到蛇类的贴地的沙沙声,殷烬翎还是会本能地泛起寒栗,现下也不例外,可不同的是,这回她没有那种血液倒流的感受和想拔腿就逃的冲动。毕竟这些蛇,是他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救回来的。
殷烬翎瞥了眼叶南扶,后者朝她露出一个春风得意的笑。
可恶啊,一不留心又给他装逼送了一波助攻。虽然……
她微微垂下眸子。
虽然……确实很美。
她从叶南扶怀中起身,这回他没有制止,她来到石台边缘,抬眼望了望绵延千里的绿意红情和提前到来的春花烂漫。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番景象有些似曾相识,应该在别处见过,但又清楚地记得,自相识以来老哥绝对从未施展过此种神迹。
思索之间,忽见舒暝站在她身旁不远处,同她一样望着这漫山芳草、碧翠连天的酆都城,许是也惊叹于这神迹,正微微出神。
先前耗尽灵力倒在石台上的三位仙家在神域施展最初便苏醒了过来,封荀和秦子铮收了法阵便赶忙去查看自己同伴情况。
石台上的十人,一时都静默无声。
“哈哈哈哈!”
空中蓦地响起一阵大笑打破了寂静,是蛇王相柳的声音。
“好,好,好,太好了!”
看得出来他相当激动。
“孤原以为族人定要折损大半了,如今得以尽数恢复,当真是意想不到的大喜。”
“诸位道长今日的恩情,孤铭感五内,不忘于怀,他日定身蹈汤火,衔珠来报。”
殷烬翎很想说一句,别他日了,你要不今日就报了吧,让你的蛇蛇们帮忙找找楼传雪的下落,然而瞧了眼身旁的封荀等人,到底是忍了没说出口。
谁知他下一句便是:“但今日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