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烬翎见状心中了然,楼心月这算是从兄长刚出事时的惊慌中稍稍缓过神来了,想要接着寻求她与老哥的帮助查明真相,故而有此举动。
她还了礼,道:“心月实在不必多礼,真要论起来,还是心月先在除夕宴上出言替我二人解了围……”
言至此,她话语一顿,脑中骤然灵光乍现。
“对了,除夕宴!”
她猛地叫出声来,其余几人都被她这一声惊到,楼心月忙问:“怎么了?”
殷烬翎抬眸,瞳仁中乍然闪现的光芒潋滟夺目。
“我想到一个人,也许见过楼公子。”她道,“你还记得,除夕那晚来向你打听楼公子下落的玉衡女弟子,游效嘛?”-
作为仙道七门之一,玉衡山自然有着不输于天璇门的规模,可其弟子数量却仅有天璇门的七成。究其原因,只因玉衡山早年只收女弟子,直到近几百年才开始收一些男弟子,但仍是以女子为主,现如今门内男子数目还不到一成。
殷烬翎一行人来到山门前,因未曾递过帖子,算是不请自来,便向守门的女弟子表明了来意,请求前去通传,几人则在山门口候着。
不多时女弟子从内门回来,朝殷烬翎行了礼,退到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前辈,有请。”
殷烬翎点点头,拉起倚靠着门口石柱的叶南扶,抬步便往里走。
楼心月和孟君同也立刻跟上,可正要迈步入山门时,忽然被拦住了。
只见那女弟子从斜里伸出一只手,一片青白色的袖袍挡在了楼心月面前。
“二位还请留步,长老只说准许殷前辈与其道侣入内。”
殷烬翎闻声回头:“我们是一起的,劳烦仙友放个行。”
谁知女弟子仍然站定在那里,半步都未挪,冷声道:“先前入内与长老通传了来人名姓,长老说,在逃堕仙之亲眷进我仙门,恐引人猜疑,委实不妥,故嘱我将他们二人阻拦在外。”
楼心月顿时面色煞白,纤细的身子几如风中残荷般摇摇欲坠,孟君同见状赶忙扶了她一把,以防她突然倒下。
殷烬翎担忧地看了眼楼心月,皱了眉,沉声道:“蜀地一事内情尚未查明,楼传雪是否沦为堕仙也尚不明了,怎的如今就妄下定论,将仙界同僚拒之门外?”
那弟子却毫无所动:“长老有命,弟子不敢不从,还望前辈莫要为难晚辈。”
楼心月一只手紧抓着孟君同的胳膊,用力站稳了身体,伸出另一手在后边拉了拉殷烬翎的衣袖,小声道:“罢了,殷姑娘,别与他们起冲突,我与君同在此等一会也不碍事的。”
殷烬翎抿了抿唇,依旧心有不甘,杵着没动。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忽然身后传来一个温雅又略带清冷的声音。
“出了何事。”
语气平平淡淡,似乎并不是一个疑问句。
叶南扶闻声指尖轻颤,微微站直了身子。
殷烬翎转身看去,只见山下不知何时上来一位青衣玉冠的男子,冠后宽博的锦带在早春微寒的山岚中浮动摇曳,衣袍翩然翻飞犹如一只随时可能展翅而去的青鸟,他迈着轻巧的步子拾级而上,顷刻便来到了山门前。
“弟子见过舒先生。”守门女弟子恭敬施礼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来人正是除夕那日有过一面之缘的舒暝。
舒暝目光一一扫过几人,停在了殷烬翎身上,冲她微微颔首,尔后转向那守门弟子。
“解释一下。”
那弟子将前因后果简单复述了一遍。
舒暝静静听完,问:“是哪位长老说的?”
“回舒先生,是大长老。”
舒暝默了片刻:“我带他们进去吧。”
弟子一惊,抬起头:“舒先生?!”
“无妨,大长老那里我会去解释,不会怪罪于你的。”
口气中带了点不容置疑的意味,弟子只得低头称是,让开了道路。
舒暝回首看向几人,声音清润温和:“随我来吧。”
众人也不推辞,跟随着舒暝进了山门。
殷烬翎就跟在舒暝身后两步远,出声道:“多谢舒先生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