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玉,原先东南角那个位置上安着块血玉,现下不见了!”楼心月急急道,“会不会是哥哥回来时带走了?”
叶南扶目光顿了一瞬,连同下石台的动作也迟滞了一下,不过顷刻又不动声色地接着翻了下来。
殷烬翎疑惑道:“血玉是……?”
“就是一块通体血红的玉石,”楼心月解释道,“其实我们也不知它究竟为何物,甚至血玉这个叫法都是我们照着其外观随口叫出来的,而并非其真名。听哥哥说,千余年前,彼时我还未出世,他也尚且年幼,这法阵曾遭受过一次损坏,我母亲为了修复法阵奔波劳碌,几乎耗尽了心力,亏得一位友人赠予了这块玉石,将之镇在法阵中,这才止住了其破溃的势头,此后又数十年,她陆续寻来各种材料,慢慢填补缺漏,最终将其修复完成,只可惜……”
她没有说下去,殷烬翎心下却明白她后边未出口的话。
只可惜,才不过千年余,法阵便再度残破,以至于整座山都成了这般凋零景象。
楼心月显然不欲再谈论这些,转而想起来前事,焦急地拉住殷烬翎,道:“定然是哥哥昨夜来过此处,取走了血玉,我们……我们得快些追上去,兴许还能……”
“心月,冷静点!”孟君同一把抓住了楼心月冰凉的手,将其紧紧握在掌心之间,“你忘了,兄长告诫过我们,血玉凶煞异常,只有留在阵法之中方能制衡,贸然接触或将其带出法阵都非常危险,甚至会给世间招来灾祸,你当明白,兄长断无可能在知晓这些的情况下还带走血玉!”
楼心月闻言慢慢停下了挣扎,双腿一软便要摔倒,幸而孟君同眼疾手快,一把捞起了她,这才堪堪站稳。
殷烬翎自然也听见了孟君同的话,忽然想到了些什么,面色微微一变,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慢慢把唇合上,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招致灾祸?”跃下石台的叶南扶朝着三人走来,目光看向了孟君同,“可否详细说说。”
孟君同略犹疑了下,抿着嘴唇,慢吞吞地开了口:“以往心月年少时,曾见那闪着红芒的血玉甚是玲珑剔透,便心生欢喜,兄长担心她去触摸把玩,便几次三番警告我们,万莫去碰触血玉,那莹润艳丽的红光正是它吸饱了人血后才会散发出来的,一旦离开法阵,它便会不断渴求鲜血,是一块十足的煞玉。”
楼心月焦躁扯了扯孟君同的袖子:“别聊了,同我再去从前旧屋那儿找找,即便不是哥哥带走的血玉,但他肯定刚来过不久,我们得快些赶过去!”
孟君同眼里微微流露了些许无奈,默默点了点头。
“那我们先过去了,叶公子再多看会法阵也无妨,傍晚在来时的山脚下碰面。”楼心月匆匆道了句便转身离去,孟君同则颇带些歉意地冲二人礼了一礼,随即快步跟上了楼心月,两人的身影不多时就消失在了山石野木之间。
殷烬翎终于将堵在心口多时的那股气缓缓吐出来些许,与楼心月同行的这几日,这团气一直梗在那里,令她一度有些食不下咽。
她转首看了看已经来到近前的叶南扶。
这无往法阵在残破的基础上又缺失了部件,必然是无法再修复了。殷烬翎心中微微一动,那老哥是不是就回不去了?这样的话……
这念头刚从她脑中一闪而过,竟蓦地生出些不应有的欢喜来,她连忙闭了目,定了定神,将纷扰的杂念驱除干净,而后抬首望向叶南扶。
“老哥,接下来怎么说?”
叶南扶不语,只目光沉沉地盯着石台。
殷烬翎见状不由得羞惭起来。
老哥他,肯定还是想回家的吧……如今见法阵无法使用,难免会有些心绪低落,我却只顾着自己,甚至还……
“不是他。”
“啊?”殷烬翎一愣,“什么?”
“我说,”叶南扶缓缓重复道,“那孟公子说的没错,带走血玉的并不是楼家兄长。”
殷烬翎一下便听出了话中之意,心知叶南扶必然是发现了什么,遂道:“这话怎么说?”
叶南扶不答,往回几步,腾身再度上了石台,殷烬翎忙跟着跃了上去,只见叶南扶来到原先血玉所在的东南角,蹲了下来,指着石台上一处布满划痕的地方给身后的殷烬翎看。
“是利刃划的,还很新,显然是欲将镶嵌在此处的血玉剥离时留下的。”
殷烬翎点点头。
“若是楼家兄长所为,断不会如此。”
叶南扶伸手按在了石台边缘某处,顷刻间脚下石台内部响起些许动静,便见那处满是划痕的地方慢慢与石台分离,最后脱落下一整块,中心略凹陷呈圆盘状,瞧着应是原先托着血玉的底座。
“若当真是他,只需按了机关,尔后连底座一同取走便可,原不必费心费力一刀刀将其齐整剥离下来。”
殷烬翎似有所悟:“你的意思是,取走血玉的是个并不通晓法阵的人。”
叶南扶没再回答,径直跳下了石台。
殷烬翎却还留在石台上,盯着血玉的底座没挪步:“老哥,你说……这个带走血玉的人,与先前盗取阵眼的会是同一人嘛?”
“不是。”叶南扶不假思索地接道。
殷烬翎见他答得如此迅速且笃定,不由大感疑惑,站起身来正要跳下去追问,忽然余光一瞥,见不远处的山石间似乎有什么光点一闪而过,她微一皱眉,也不再纠结于前面的问题,即刻跳了下来,疾步追着那闪光之处而去。
站定在一处乱石堆旁,她抬头往回望向高耸的石台,确定方才瞧见的光点正是来自这个方位,便四下找寻起来。
不多时,叶南扶也慢吞吞地跟了过来,见她七手八脚地翻着石块,遂道:“在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