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道友是吧,明白了明白了。”几位师姐见状,俱是会意地露出了神秘莫测的笑容。
不,你们不明白……殷烬翎肩膀瘫了下去。
“好了,我们也不打搅了,殷师妹赶快领着那位找个地儿坐下来吧,晚了可剩不下几个菜了。”一位师姐掩着笑道。
既然得了令人颇为满意的答复,几人也纷纷告了声,便乐不可支地坐回去了。
殷烬翎沮丧地叹了口气,向后伸出手,示意叶南扶跟着她一同寻位子去,本意是打算拉他的袖子,不料触到指尖的却是温暖的一片,接着这片温热铺天盖地袭来,平和有力地将她的手紧握在那一方微潮的空间里,还没待她反应过来,身后之人已上前几步越过了她身侧去,而她被牵着手不得不跟上他的步伐。
席上两旁的众位同门齐齐看了过来,神色各异,殷烬翎却已无法去分析他们目光里都含着些什么情绪了,现下她脑中不啻于挨了两下结结实实的劫雷,将所有思考的余隙都给夷为平地与焦土,只剩下几个字在不停循环往复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念叨。
他绝对是对我有意!
居然是真的,居然是真的居然是真的居然是真的……
她浑浑噩噩地被带着走过一处空当,秋渡就坐在边上,见了两人便出声唤:“小师妹!来这边!”
殷烬翎一激灵,回过神来,拉了拉交握着的手,前边的叶南扶步子便停了下来,她低埋着头,全然不敢抬目去瞅上哪怕一眼,只慢吞吞地往那空位处挪过去,活像只将头缩入壳子里的龟。
秋渡席地坐着,仰起头来,看了看她瑟缩的模样,又瞥了眼仍旧牵着的手,很是善解人意地没说什么,只拍拍身旁的空地示意。
殷烬翎趁机舒了口气,拉了叶南扶过来坐下。
这会功夫,秋渡便递来了碗筷和一碟子餐前点心,还将手里的瓜子分了一半到殷烬翎跟前。
待坐稳当了,殷烬翎便伺机将已经染了层薄汗的手往回抽了抽,没抽动。
她分外懊恼,甚至有些气急败坏。
老哥这到底想搞什么事啊!能不能提前说明白啊?这样突然出手让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更何况还是在这等众目睽睽之下,周围可全是我的熟人,拜托给个面子收敛一点啊!
叶南扶忽然低声说了句,殷烬翎没听清,生怕自己错过什么重要的内容,一会被盘问起来没串好供就糟了,赶忙凑过头去听,边努力压着声:“你说什么?”
“我说,”叶南扶忽然轻轻一笑,侧过头冲她眨了眨眼,“一盘点心是先吃喜欢的部分还是先吃不喜欢的部分?”
殷烬翎:……
这人是不是宅了一个月把脑子给搞坏了?从前看着还蛮机灵敏锐的一人,如今怎的傻成了个憨憨?怕不是满脑子只剩下吃的了,估摸着我说句“可给我长点心吧”都能回一句“什么点心”,给我好好看看当下的气氛啊!
不过话说回来,到底是先吃哪一部分比较好?按说大多都是喜欢的先吃,但把喜欢的留到最后似乎也蛮有成就感的。不过我个人是喜欢先吃一口喜欢的尝尝味儿,然后把不太喜欢的快速解决,然后再慢慢享受喜欢的……
……等下,为啥我要回答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啊?
然而,等到她一抬头对上周遭众人齐聚的视线时,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眼珠微微一偏转,看了看自己与叶南扶之间险些要贴到一块儿的危险距离,又转回去瞧了眼众人,心虚地垂下了眼帘,不动声色地缓慢坐回原位。
对不起,我错了,我才是把脑子搞坏的憨憨,我才是没解读好氛围的那一个……
身旁的秋渡轻轻咳了一声,殷烬翎的肩头颤了三颤。
“小师妹,你别紧张啊。”秋渡笑道。
“对对,我们就随便瞅瞅,放轻松些便好。”
“是啊是啊,殷师妹,都是自家人,别那么拘束,随意聊聊天而已。”
不,我不信,你们立字据!什么随意聊聊啊,当我没在师门跨过年嘛?
“我们方才都听秋师姐说了,了解了些大致情形,想必这位……就是叶公子吧?”
出乎意料地,叶南扶甚是彬彬有礼地微微一颔首,周边一圈的师姐们面上肉眼可见地多了几分欣慰。
“叶公子是如何与我们殷师妹相识的?”
“她不慎误入了在下寒舍。”叶南扶道。
几位师姐登时目光一亮:“这么说,师妹已到访过叶公子家中?”
“正是。”
“可曾去拜会过家中长辈?”
“家中并无长辈。”
闻言,师姐们不约而同向殷烬翎看了眼,目露赞许之色。
殷烬翎小朋友有非常多的问号。
说好除夕流水席,怎么整得跟人间上门说亲似的,神特么上无长辈要侍奉就是一大长处,喂喂,师姐们,我们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界人士啊!这真的不是天璇氏家族六房幺女在相看郎君嘛?老哥还真就成了天璇的未来姑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