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害怕,即便有事,我会替你求情,陛下卖仙家几分面子,不会责罚于你的。”
殷烬翎又软着语气劝了好些,奈何宫女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回身,朝后边靠着墙的叶南扶摊摊手,示意自己无计可施了。
叶南扶瞥她一眼,直起身来,上前两步来到宫女面前,语气轻松道:“行吧,不说就不说,你叫什么名字?”
宫女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奴婢青儿。”
然而叶南扶的下一句紧接着而来:“不说也无妨,但是我们可不会就此罢休,我还会找其他宫人询问的,届时我会同那宫人说——”
他微微倾身凑得近些,压低了声音。
“‘事情暴露也没关系,我会向陛下禀明,这都是青儿供出来的,与你无关。’”
说完他退后两步,拍了拍衣袖,慢条斯理道:“至于松不松口便是她的事了。”
他刚刚转过身,青儿便在身后“啪”一下跪倒在地,惶恐地涕泣出声:“我说,我说……”
魔鬼。
太过分了,这个人是魔鬼吧?虽然结果是达成了……这人上次逼问宫女妖蛊案一事,怕也是把人吓得这般痛哭流涕。
殷烬翎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着哭泣的青儿,于心不忍地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好容易止住了哭,青儿这才抽抽噎噎地道来。
“道长方才问的宫墙鬼影奴婢并不清楚,但若说三七那晚发生的事倒是知道一些,因为当夜,奴婢也在那一队宫女之中。那夜祭祀结束,收拾了场地,奴婢与几位姐妹留到最晚,各自拿着些用具便往灵堂外头走,刚走出殿门大约四五丈远。”
青儿说着抬头看了看宫墙和墙里边的大殿,指着墙里面一株露着个树冠的树道:“大概就那个位置,当时走到那儿,旁边的人忽然拿手肘捅捅我,叫我看那棵树,我一抬头便见到……”
她语气恐慌了起来,仿佛想起了那晚的场景:“那树上有件长长的宫袍,瞧着像是太后往日穿过的,而且……明明没有风,却见那衣裳和树枝一直不停地在晃动……”
“我们几个当场便吓得叫了出来,抱作了一团,没敢再去看,也不知那衣裳是何时消失的,就一直瑟缩在原处。夜里负责留守灵堂的便是我们,这片地方也没别的人了,至多殿内还留了两三个,听见了惨叫声也没敢出来,又过了一会,有公公来了,许是附近有人听见了,前去报信,尔后便将夜里守灵堂的所有人都带去见了陛下,陛下询问了情况后便警告奴婢们,此事绝不可外传,若听见宫里哪怕一点许风声,便惟我等是问,因而,因而一开始奴婢不敢……”
殷烬翎摸着下巴思索,等到青儿说完了,便问:“你们确信并未传出任何消息?”
青儿忙不迭地点头:“只有今日与二位道长说过,几位姐妹们日日都在一处,应当也是不曾向外透露过的,起码时至今日宫里也没传出过什么,不然奴婢们早该被陛下问责了。”
殷烬翎点点头,又问道:“那日你们收拾完场地,是否有较为明亮的宫灯或是特别的照明之物被撤了下来?”
“道长怎么知道?”青儿有些讶异道,“确实原本灵堂外横梁上挂有一盏巨大的‘奠’字宫灯,也不知里头是些什么构造,显得分外明亮,但那晚正当收拾之时,有只猫窜上了横梁闹腾,宫灯也被这东西弄得歪歪扭扭,不得已便将其先撤了下来。”
“多谢,暂时没别的事了。”殷烬翎挥袖扯了结界,“你去忙吧。”
青儿并不移步,只期期艾艾地看着殷烬翎。
“我会保守好此事的,别太担心了。”殷烬翎温声道。
青儿点了点头,这才离去了。
殷烬翎叹了口气,回身看向叶南扶,无奈地笑:“你也未免太凶了点,看把人小姑娘给吓得。”
“不这样,你劝上一整日也不定问得出来。”叶南扶依旧没骨头似的靠着墙,懒洋洋道。
“我知道,所以我也并未阻拦你。”
他是知道我一向做不来恶人,便直接包揽下来了是嘛?想不到这老哥倒还算善解人意。
殷烬翎不由多看了叶南扶几眼,难得觉得他这副惫懒的模样也挺顺眼的。
殷烬翎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那棵树正对的宫墙外,此处与邻接的院落刚好形成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叶南扶靠在原处没动,半抬着眼淡淡地瞧着她的动作,道:“还去么?”
殷烬翎回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拨云见日般的明朗笑容。
“自然是不去了。”
叶南扶站直了身子,冲一边的道路扬了扬头:“那走吧。”
殷烬翎快走几步上前,与叶南扶并排走。
直接去东宫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