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烬翎歪了歪头,疑惑道:“你如何得知?”
“太后既然收藏了此人画作,想必昔日关系不错,倘若依淮安王所言,妖蛊案真的是太后在偏袒长子,那么她作为主持审理此案者,请来的御画坊鉴定人必然得是亲信,更有甚者,因为太后不懂绘画,或许整幅画都是此人所作也未可知。”
“而掺和进这样一桩宫廷秘事之中,还掌握了如此惊天秘密,自然不可能放任他继续在御画坊待着,就一般当权者来说都是放出宫去,然后私底下解决掉,让他把秘密带进坟墓里,若是有幸遇上心肠软的,说不准能留下一条命,但是宫里是根本不可能待得住了。”
殷烬翎赞同道:“有理。”转而又奇道:“不过你怎么知道太后不会作画?”
“看出来的。”叶南扶道,“从她房里,以及桌案上的陈设,一些应有的物品都未见到,还有案上细微痕迹能看出主人的部分日常习惯,涉及许多书画方面专门的内容,便不再一一赘述,简言之,她并不像个会作画的。”
“这么清楚,莫非你会作画?”殷烬翎眨眨眼,问道。
叶南扶咬着嘴唇,静默了半晌,应了声:“嗯。”
“真的假的?”殷烬翎大为惊讶,“我不大信,怎么想你都不是这种人设。”
“爱信不信,反正我从前确实长于丹青之道。”
“等等,这个隐藏设定太有冲击性了,让我缓缓。”殷烬翎抬手扶额,“不是,事到如今这么生硬地来揭露这种隐藏设定真的好嘛?而且你看上去哪有半点文人墨客的风骨气度,瞅瞅现在这只会吃零嘴看画本窝在床上虚度时光的模样,拿起根笔能要了你的命。”
“没错,这就叫做伤仲永。”
殷烬翎:???
“所以,襄王妃既然是去查妖蛊案的,看见了此名后联想到这些事,卒然生出怒意也是情理之中了。”叶南扶并不理会她的异样神色,接着道,“但是此事的前提是,她知道妖蛊案的诸多细节,注意过太后房中的几幅画的署名,且像淮安王一般坚信广陵王的清白。”
“三者,缺一不可。”
“然而,同时满足这三点的襄王妃,究竟是何许人呢?”
“对了。”殷烬翎突然一拍掌,道,“我们初遇襄王妃的那日,她正与襄王一同往慈宁宫去,也许就是那时候仔细看了太后房里的画,如此说来,怕是那时她就对太后起了疑心。”
她走到案前执起了笔,边写边道:“如今有三个人都疑心妖蛊案中太后包藏祸心,一者淮安王,他是因听太后亲口承认‘知道谁诬陷的广陵王’,并未采取行动;二者太子,缘由不明,起疑后去慈宁宫搜出了私藏的画,并找来仙家私下调查;三者襄王妃,缘由亦不明,生疑后前往慈宁宫查看了墙上挂画,并夜探凌烟阁。”
“那么,你想从何处入手?”叶南扶慢慢地摇着椅子问。
殷烬翎摸摸下巴思索着,缓缓道:“或许我们现在可以从那个画师入手。”
“那位画师,叫什么名字?”
“陈彦藩。”
“陈彦藩?”外头突然传来一个清朗男声,似乎颇为惊讶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们已经知道了吗?”
殷烬翎回身看着来到门口的封荀和秦子铮,顾不上还在跟封荀怄气,连忙问道:“知道什么?”
封荀愣了愣,疑惑道:“听你们方才在谈论,我还以为你早得了消息,既然还不知道,为何提起此人?”
殷烬翎听他言语,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愈发焦急起来:“这事一会再跟你解释,疯狗你倒是快说啊!别磨磨唧唧绕半天就是讲不到重点!”
封荀被她弄得不由生出几分怒气来,祭出身为二百三十三岁幼童的大杀器:“你叫我讲我就讲,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殷烬翎一口气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里,被这么一堵,简直要岔了气去。
还好秦子铮及时出手制止了封荀的大龄幼童行为,堪堪为他们仙留双骄保留下最后一点尊严。
秦子铮正色道:“就在方才,鼎中尸首的身份查出来了。”
“是南三街一间灯烛铺的老板,名叫陈彦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等等,等等……这信息量过于庞大,让我冷静捋一捋。”殷烬翎顿时一手捂住了额头,另一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连一直在摇着椅子乐陶陶的叶南扶都停下了动作,锐利的目光直直看向这处。
好一阵沉寂之后,殷烬翎才开口不确定地问:“是我知道的那间灯烛铺嘛?”
封荀点点头:“就是先前我去查过的,那个关了门面、畏罪潜逃的灯烛铺老板。”
她“嘶”了一声,赶忙又收回手捂头去了。
“也就是说,妖蛊案中御画坊的鉴定画师,天佑七年辞去御画坊的职务,外出在南三街开了一间灯烛铺,然后在七七祭奠仪式的白烛中动了手脚令其炸焰,本应在七七之前就潜逃出城,而百日那天却众目睽睽下死在了祭台上的青铜巨鼎里?”殷烬翎用力一把抓花了本就有些乱了的发髻,“这经历未免过于丰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