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双手合十后没有诵念什么佛号。
眼中的黑色污浊也逐渐褪去,表情复杂地问着吴亡:“为什么?”
这三个字中包含着很多疑惑。
他想要知道对方是怎么知晓自己是渡业方丈的后代?
他想知道这件事情还有多少人知晓?
他更想知道为什么这人明知自己起了杀心却依旧选择跟着出寺?
慧明有太多不解了。
对此,吴亡笑道:“慈悲寺的异常源头不用说肯定和渡业方丈有关。”
“他当年作恶多端,空悲与其也是同流合污。”
“他成就众生佛果位,空悲接替其职位成为住持,足以见得两人关系紧密。”
“饶是如此,空悲却也没办法掌控慈悲寺中的异常规则,顶多就是不受影响或者能够利用罢了,绝对谈不上控制。”
“那你呢?作为一个被捡来的孩子,为什么对规则的掌控反而在空悲之上?难不成是渡业方丈对你更加上心?我看未必吧,他应该不舍得将任何力量分给别人,否则的话,干嘛不带着空悲一起成佛呢?”
听到这些话,慧明的头越埋越低。
轻声嘀咕道:“是啊,渡业那种人怎么可能有善心呢,他对我的养育和关心只是为了在香客面前作秀罢了,成就众生佛果位的那一刻起,我在他眼中就已经毫无价值了。”
“甚至……成为了绊脚石。”
吴亡没有理会他的自言自语。
反而继续说着自己的推论:
“最后,我得出的结论就是——你能够掌控异常规则这件事儿,甚至是在渡业方丈的意料之外,他不是把这种力量分给你了,而是你本来就有。”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你的能力来自于渡业成佛的裙带关系,为什么会有这种裙带关系的唯一解释就是——你和他有血缘关系。”
“正牌的【慈悲佛子】啊,就这么藏在所有人眼皮底下,空悲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吧?”
这就是二姐当时不经意间的话给了吴亡灵感。
论与渡业同流合污的时间,论彼此手中的把柄,论在慈悲寺的威望和地位。
哪一项慧明都比不过空悲住持。
然而,最可笑的是人生最大分水岭其实是羊水。
渡业常年在山下和达官权贵厮混,慈悲寺的清规戒律早已抛诸脑后。
更何况他并非是从小就出家的沙弥,而是半途因为逃避朝廷追捕躲进的寺庙。
权都沾了怎么可能不沾色呢?
这样的人肯定是酒色财气样样不落才对。
慧明就是在这种情况中,在山下某个或许是娼妓,或许是被强行施暴的黄花闺女,总之绝对不是什么好环境中出生了。
空悲忙碌了大半辈子的目标,却只是慧明刚出生就注定会得到的东西。
吴亡不知道渡业是怎么发现自己这个私生子的存在。
但换位思考的话,与其让这家伙和他母亲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生活,存在着极有可能暴露自己得道高僧形象的风险。
不如将其收在身边,让慧明远离世俗,从而断绝他知晓身世的可能。
甚至还能用收留孤儿悲悯世人的故事在当地广为流传,让自己的名声和威望更上一层楼。
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慧明的母亲……
在吴亡看来,往好的方向看渡业可能是用慧明以及她本人的生命作为威胁,让其直到死前都不敢说出真相;往坏的方向想那多半渡业已经让其彻底闭嘴了。
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死人是绝对不会泄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