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口圆了个场:“谈不上什么误解不误解的,你难道还敢说自己什么都没做?脸皮未免也太厚了,都已经这样了你还在装个什么劲儿?”
赵世欢噗嗤一笑,也没再多说了。
“我……”晏子昂一时气结,脸憋的通红,那一巴掌的疼痛又翻涌起来,这下有话都说不出来了。
“行了,都少说两句。”上官莹出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唇枪舌剑。
以上官莹朴素的精神观念,她甚至都没想通为什么赵世欢要跟一具尸体废这么多话。
虽然这一场强制按嘴了,但易三休还是暗暗在人身后给赵世欢比了个大拇指,那意思是:给劲!
赵世欢抿着唇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呀。
庄姐一脸忧虑地看着众人。
他们上山是为了找小狄,现在小狄已经死了,老鸹也死了,连带着克猫儿也不知所踪。他们还有必要继续留在这山上吗?
庄姐现在的脑子很乱,她根本没法想明白任何一件事,她只知道自己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个鬼地方了,她环顾左右不住向众人恳求道:“我们,我们还是下山吧,别留在这里了好不好?”
上官莹极缓地开口:“不行,但是你想一个人走的话我也不拦着你。”
“不,我不可能一个人走啊。”庄姐想去拉他的衣服,几乎要给他跪下了,上官莹却异常冷漠地避开了她的手。
赵世欢问:“师叔,你还想干什么?”
听到这话芩芩也抬头看向上官莹,从对话中她不难得知这就是他们其中领头的人,而且以她对晏子昂的了解,他大概也取得了此人的部分信任。
芩芩刚才一直没有插嘴,虽然这一路赵世欢和孟将都对她不错,但是她并不会因为这点好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去拆穿晏子昂真实的面目。他们共事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她太清楚晏子昂的阴狠,他不死,就依旧会是顶在自己头上抹不去的阴影。
“你说。”上官莹从后踢了一脚晏子昂,对待他的态度尚且不如对一条狗。
晏子昂却一点不满都没有。
他自然是一点儿也不敢忤逆上官莹的,这份忠诚不仅是因为上官莹手上掌握着暴力工具,更是因为他的身份。
赵世欢的推断并没有错。就在昨天晏子昂好不容易使借口扔下了老鸹等人奔赴营地时,他本来很沾沾自喜于自己的选择。
作为一个涅瓦教的边缘人物,想要往上爬就必须要做出些对组织有利的事来,因此在老鸹意外得到了关于血钻的踪迹之后他们就马不停蹄地动身去找,指望着能抢在其他人之前得到它作为青云梯。
那可是传说中的血钻!得到了它就能死而复生!如此神奇——
由于事先打探过一点内部消息,他们了解到这大山里面可能隐藏着不好对付的长毛怪物,晏子昂为了保险才使计将作为研究员助手的芩芩诓骗出来,更是让她偷出了专门对付怪物的药剂。
本以为这次的行动会有诸多困难,结果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碰上几个送上门来的蠢才,这怎么能不让晏子昂感到开心呢?
他甚至都觉得晋升近在咫尺了!
涅瓦教的成员绝大部分都是小喽喽,他也是这其中一个,平常底层根本就见不到中高层,他们只能知道自己的直属,而中层也不一定就能见到高层。因为近些年来风气的转变,涅瓦教由上到下立场越发尖锐,各方打生打死,内部矛盾几乎要超越外部。
作为善于打听消息的积极分子,他也只是知道非常小一部分上面的事,知道他们一直在寻找血钻,知道高层所代表着的无尽利益和权势。
那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无比美妙的天堂……
话到昨夜,晏子昂自老鸹重伤后一路向着他们在另一头的营帐狂奔,他那时心里已经清楚这次的行动大概是告吹了。
但他也不气馁,涅瓦教对于底下人的管理其实很宽泛,大家的主观能动性都挺强,只要这次能收拾好尾巴,偷药剂的事情不被暴露出去,那他依旧可待以后。
结果晏子昂就撞上了在营地里守株待兔的上官莹。
那时晏子昂浑身是血,累的几乎要虚脱了。他自以为计划周全,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人在这里蹲守,顿时吓得心跳狂飙,身体僵直,故作镇定地站在原地想退路。
上官莹全身都隐没在浑浊的夜色里,他的周身没有光源,在晏子昂眼里更像是一张恐怖的剪影,也不知道他独自坐在黑夜里面等了多久,见到他也并不惊讶,只是问了一句:“其他人都死了吗?”
那种毫无感情又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感觉,晏子昂只觉浑身的血都冷了。
他已经不去想这个人为什么能够知道这么多,直接跟他说了实话。
美化后的实话。
无非就是一个人中枪,两个人坠坡,一个人重伤等着救援。
他想说他是跑出来求救的,但刚张嘴上官莹就让他别骗人了,她没空跟他浪费时间。
她一下就道出了晏子昂几人的真实身份,说出了涅瓦教的事情,也知道他们来这里想要找的是什么。晏子昂就像抓住了主心骨那样直接地倒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