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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党受挫萧景琰升郡王（第1页）

五月初七，扬州的初夏已经热起来了。

苏凤鸣坐在账房里核对盐运第三季的货单，碧桃从外头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邸报抄件，脸上红扑扑的：“东家！京里出大事了！”

苏凤鸣接过邸报展开来看。上头写得清楚：吏部左侍郎赵秉文勾结科场，收受贿赂，为多名商户子弟违规取得国子监荫监资格，并在秋闱中调换试卷，取中副榜。事涉十年间数桩科场旧案，牵连官员十余人，赵秉□□职拿办，家产抄没，同案犯一律严惩。邸报末尾附了一句：此案由睿郡王萧景琰查办，圣上嘉其能，着即晋封亲王，赐双俸，仍领原职。

苏凤鸣把邸报看了两遍，放下之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赵秉文。这个名字她去年就在沈砚之的废纸上见过，如今果然被查了出来。而萧景琰借这个案子晋封亲王，说明圣上对他查案的功绩是认账的。她想起萧景琰那封回信里说的“牵扯甚深”，如今看，深的不只是赵侍郎一个人，而是一整条科场舞弊的暗线。沈砚之当年花三千两买来的荫监名额，只是这条线上的一个小接头。

当天下午，她又收到了一封信。这回是萧景琰亲笔写的，比往常的信长了些：“赵秉文案已结，其党羽一并清除。沈砚之在京城被捕，供出了沈家旧案的全部细节，包括当年替赵秉文经手银钱往来的账目。本王已将此案与扬州旧案并案具奏。你寄来的那页废纸，是定案的关键证据之一。本王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必还。”

信末依旧画着那方“睿”字小印，但这一次印的颜色比往常深了些，像是落印的时候手按得重了些。

苏凤鸣把信折好收进木匣里。她坐在账房里想了一会儿——沈砚之被捕，赵秉文被查，科场舞弊案跟扬州旧案并案，这意味着沈家彻底没有翻身的余地了。而萧景琰从郡王升到亲王，在京城的根基又稳了一层。她想起去年秋天在听松别院初见永宁县主的那一幕，那位县主当众叫她“商籍贱民”，如今萧景琰晋了亲王，那位县主再见她的时候，恐怕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但她没有多想这件事。沈砚之的事了了，她心里那根弦松了一截，但手头的活计一样没少。盐运第三季要启运，水光绸新色要铺，加盟铺月底要统结，河西商路的前期探路还等着顾长渊排日程。她把邸报和萧景琰的信收好，重新翻开货单，继续往下核。

傍晚的时候，集贤居的赵掌柜过来串门，手里提着一壶新酿的梅子酒，说是“给苏东家道喜”。苏凤鸣接过来搁在桌上，问：“喜从何来？”

赵掌柜把邸报往桌上一拍，笑呵呵地说：“沈砚之被抓了呀！那小子去年闹出那么大的事，如今总算有了报应。扬州城里做生意的，谁不拍手称快？我这一壶酒就是替大伙儿来谢你的。”

苏凤鸣给她倒了杯茶，自己也倒了一盏梅子酒尝了一口。酒是新酿的，酸甜清爽，入喉微微有些烧。她喝了两口便搁下了，赵掌柜也不勉强，坐了一会儿说了些铺子里的事便走了。苏凤鸣送她到门口，回来的时候看见碧桃正站在柜台后面翻那份邸报，小脸绷得紧紧的，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

“看什么呢？”苏凤鸣走过去。

碧桃抬起头来，眼圈有点红：“东家，沈砚之被抓了，他从前那么欺负您，现在总算有报应了。您怎么一点也不高兴？”

苏凤鸣从她手里把邸报拿过来折好，放回案上。她想了想，答了句：“高兴。但这事已经过去了。沈砚之在京城被捕，赵侍郎被查，沈家的旧账翻出来了，该还的债都还了。咱们该往前走。”

碧桃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苏凤鸣拍了拍她的肩，转身回了账房。桌上摊着今日的货单和账册，窗外的槐花被晚风吹得簌簌落了一地。她坐下来拿起笔，在账册的备注页上添了一行：“五月初七，赵秉文查办，沈砚之被捕，科场舞弊案结。萧景琰晋亲王。旧事已了。”

写完之后她合上账册，把木匣锁好。窗外暮色渐沉，碧桃在后院点灯，老周在巷口收板车，集贤居那边飘来晚饭的香气。一切照旧热腾腾地运转着，像东大街上每一个寻常的傍晚。苏凤鸣坐在灯影里，端起那盏没喝完的梅子酒又抿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上化开，她忽然觉得这个五月过得比往常踏实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