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矜辞其实好想说,沈表兄你能不能留在镇国公府,可也是她先说了让他重振沈家门楣为先。
“你是不是还有话想要对我说?”沈赫卿看到她的欲言又止,追问道。
裴矜辞杏眸流转,未几,才柔声道:“希望沈表兄殿试高中!”
他像是山间自由自在的风,如夜空高悬朗照的明月,不该因为她而舍弃什么。
她可以对世子虚与委蛇,对谢云栖若即若离。
但沈赫卿太过美好,她想要靠近,又不想拴住他,破坏了他的风骨。
“我会努力,为了不辜负你的期待,我便先回院子温习,有任何事记得找我。”
裴矜辞应声,将他送到垂花门,看着那道清瘦却铮铮凛然的身影,穿堂风将他的青衫吹起,恍若仙人,不染尘埃。
在她转身回去的时候,沈赫卿同样回望过去,看着那道依依惜别的身影,唇角露出爽朗的笑意。
她该是不舍他的。
……
三月末,清晨,云雾未散。
裴矜辞推窗时,怔在了原地。
窗前那棵稚嫩的杏树,像开满了杏花。
怎么会?
裴矜辞莲步轻移,悄无声息行至窗外,仰头看着这棵杏树。
枝桠上挂满了一盏盏小小的杏花灯,白日里与真花无异,不知入夜点亮,会是何等流光溢彩。
正恍神间,那袭湖水蓝的锦袍已倚在门边,谢云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脸上的讶色,嘴角是藏不住的得意与期待。
“我让杏树提前开花了,阿辞可喜欢?”
裴矜辞思绪万千。
也许她与谢云栖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回到少时。
时过境迁,少年能够想到的法子,一直不曾改变。
像冬日里他笨拙堆出不那么好看的雪人。
像春日里他努力让长出嫩叶的杏树开花。
但不变,也有不变的好处吧。
裴矜辞扯动嘴角,笑了一声:“喜欢的。”
谢云栖语气雀跃:“到了晚上会发光,便是独一无二的杏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