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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第1页）

经过连日来班里不停的打趣调侃，我下意识刻意缩减了和苏浩来往的频次。尽量等到午休大部分同学外出时，再把标注好思路的英语练习册悄悄递给他，避开众人视线，免得再度引来闲话。

苏浩十分体谅我的窘迫，也渐渐留意分寸，大多时候隔着座位传纸条探讨题型，很少再径直走到我的课桌跟前，教室里喧闹的玩笑声慢慢平息下来，可顾知樾冷淡沉闷的状态，依旧没有半点好转。

平日里课堂之上，我和同桌楚景栩依旧保持着舒服的相处模式。他钻研数理时思路敏捷，碰到需要品读赏析的语文阅读便束手无策，我便帮他划分段落梳理主旨；遇上绕弯的数学大题，换做我束手无策，他就拿起草稿纸一步步演算讲解。

闲谈之余免不了时常提起温叙晴，楚景栩向来克制内敛，从不会直白吐露心意，只会留意着温叙晴的作息与喜好。某天课间温叙晴跑到班里来找我闲聊，趴在桌边同我诉说周末打算出门买书，身旁的楚景栩看似低头整理错题，耳朵却全程竖着聆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

等人离开之后，他才轻声向我打听温叙晴打算去往的书店位置，言语平淡，藏不住心底暗藏的惦记，我心照不宣如实作答，没有戳破这份小心翼翼的喜欢。

这天数学测验结束，试卷刚下发，好几道题型我拿捏不准，犹豫许久，还是提笔写好疑问纸条，打算传给苏浩请教答题漏洞。

纸条刚递出去，眼角余光便捕捉到斜后方顾知樾的动静。他明明早已写完试卷无所事事，原本闲散靠着椅背，瞥见我朝苏浩方向递纸条的动作，当即坐直身子，垂下眼帘死死盯着桌面，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郁。

等到下午自由自习，苏浩趁着老师临时外出，隔着过道小声喊我，简略讲解我试卷出错的地方。短短几分钟的交谈，足够让远处的顾知樾频频侧目。

往后几日，他开始下意识避开和我产生任何视线交集。从前不经意相撞的对视慢慢变少，即便我无意间望向他的方向，他也会率先调转目光看向墙壁或者窗外，不肯同我产生片刻眼神接触。

楚景栩观察力敏锐，早早看透其中症结，趁着课间教室里人少，压低嗓音同我闲聊：“顾知樾最近总刻意避开你，前些天你们还时常对视，自打你常和苏浩探讨学习之后，他越发不爱抬头。”

我捏着手里的语文摘抄本，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局促，嘴上含糊敷衍过去，不敢仔细揣摩顾知樾回避举动背后的缘由。我清楚苏浩仅仅只是学习伙伴，可我也明白，少年藏起来的醋意，从来都不讲道理。

一次傍晚大扫除，全班划分区域打扫教室卫生。我被分配擦拭靠窗的玻璃窗，苏浩恰巧负责清扫我周边地面，顺手帮我递来抹布。简简单单一个举手之劳，刚好被去往垃圾桶扔废纸的顾知樾撞见。

他脚步骤然停顿一瞬，面色微沉，没有驻足，径直快步走出教室，门外的秋风顺着敞开的门缝灌进来，吹得窗边书页簌簌翻动。

大扫除结束天色渐暗，深秋傍晚来得愈发早。我收拾好书包打算跟着温叙晴一同离校，楚景栩照旧不远不近跟在后方。走出校门远远看见顾知樾独自倚靠路旁的樟树，似乎原本等着什么，看见我们一行人，立刻转身迈步朝着相反方向走去。

他明明放慢了脚步，隐约等着身后的动静，却执拗得不肯回头。

我望着他逐渐远去单薄的背影，心底漫开浅浅的酸涩。我们从前紧紧相邻共用一张课桌，拥有数不尽偷偷说笑的闲暇时光，如今仅仅隔着几排座位，却变得刻意躲闪、彼此疏离。

晚风卷着枯黄樟叶盘旋落地，少年心事藏匿在凉秋暮色里。没有人主动开口问询彼此别扭的缘由，懵懂的欢喜与发酸的情绪，全都安静搁置在心底，任由秋日凉意层层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