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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言（第2页）

“不必多礼。”穆氏开口道。

晏沉簪抬起头，目光对上了穆氏落在自己身上柔和的笑意。她身上的拘谨褪去了几分，便也唇角一翘，勾起一个温婉的笑来。

“是个标志的孩子，本宫看着确实面善，难怪成礼如此喜欢你，”穆氏又道，“本宫越瞧你，越觉得喜欢，倒很像是我在城南见过的一个小姑娘。”

晏沉簪闻言，不由得瞳孔一缩，心中警铃大作。她猛地抬起头，却不知说什么好。

穆氏立即又开口道：“不对，不对。本宫年纪大了，记不清事儿……罢了，你就在本宫身边坐吧。”

晏沉簪迟疑着，低声应下，在穆氏身旁的小凳坐下。她方理好了裙摆，抬头便见另一侧的沈碧瑶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嘴角虽带着不失礼数的笑，眼神却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她不知此刻沈碧瑶的指甲早已用力嵌进了柔软的掌心里。

“母后，儿臣就知道，你也定会喜欢小玉姑娘的，”夏成礼喜笑道，“小玉和秦姑娘即席挥毫，实在是让本宫大开眼界。着令二人各赐赏银十两，以示嘉奖。”

秦映雪在台下眉开眼笑，领了赏便满意地回到座上。孙盛拍了拍手，两排侍女端着描金漆盘鱼贯而入，向每一桌分发了精致小巧的点心。

酒过三巡，晏沉簪觉得有几分不胜酒力，便辞了皇后和太子，与吴妈一同出了花厅，在外围的花园透透气儿。转入廊亭时，二人远远见到夏成泰迈着步子，朝晏沉簪走了过来。

“小玉姑娘！”夏成泰朝她招手道。

“六殿下，”晏沉簪福身一礼，“六殿下怎的不在花厅里，各家女子除了等太子殿下的芳心，也要等您的呢。”

夏成泰佯装一怒道：“怎么连你也学会打趣我了？我见你出来，想必你和我是一样的人，便也出来，和你闲聊几句罢了。”

“哦？”晏沉簪歪了头，看着夏成泰问道：“怎么就是一样的人了，六殿下此话怎讲？”

夏成泰笑了笑：“你就别瞒我了。便是我这样愚钝的男子，也看得出来，你心不在焉呢。”

晏沉簪闻言，会心一笑，却没有接话。二人走了几步，夏成泰又开口道：

“其实，我并不知你为什么愿意进宫来。往日跟在府主身边，不用与天下女子争斗，难道不好吗？”

晏沉簪闻言，先是微微一滞，随即四下看了看。安静的回廊里，只有他们四人走着。她便问道：

“六殿下，你从花乔姐姐那儿，都听说了多少临渊府的事？”

夏成泰停住了脚步，下意识地伸手捂了捂嘴唇，又道：

“便是她不明说，我也能听出来。再说了，你们二人虽都好看的很，却长得不像呀。”

晏沉簪听他说这一句大实话，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回道：“那六殿下怎知，我在府主身边就不需与人争抢呢？您可不知道吧，方才那位秦姑娘，就是看上了府主，才费了心思要帮我的呢。”

“她那算什么帮你呢……”夏成泰答道，“不过，我的意思是，府主待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即便你们二人是假兄妹，他对你分明也不止兄妹之情。”

晏沉簪抿了抿嘴，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道：

“难得六殿下和我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只是皇命难违，太子殿下分明是非要我来不可，我若不进宫，对府主亦是不利。”

夏成泰叹了口气。

“我明白，我都明白。小玉姑娘，当日是我不得已要帮皇兄与你牵线，事到如今，我还是想和你道个歉罢了。”

“你方才也说了，和我是一样的人，何必道歉，”晏沉簪答道，“至少我进宫了，还有一个说得上话的人，便是六殿下你了。今日你说的这些，倒是让我刮目相看，难怪花乔姐姐常把你挂在嘴边。日后我回了姐姐，让她对你放心便是了。”

夏成泰听到花乔的名字，不禁低了低头，脸上多了几分腼腆。他思索了片刻，又开口道：

“其实，小玉姑娘也不必太忧愁。这东宫里吧，母后从来对皇兄宫里的人都慈爱，侧妃赵氏也和你一样，是个温婉贤德之人。至于沈妃……她不过是仗着和皇兄的青梅竹马之情，有些骄纵罢了。有皇兄和母后护着你，她也不会怎样。”

“皇兄其实也是个可怜人。小玉姑娘或许不知道，他和我，并不是一母所生。”

夏成泰说到这里，头低了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

“确实未曾听闻过此事，”晏沉簪接话道，“六殿下可是因此而有些烦忧？”

“小的时候，也有过烦忧。不过我是六皇子，他是太子。我有亲生母亲护着，又是天家子弟，一直过得逍遥自在，他身上却背负了我们难以想象的重担。这样想来，我实则比他幸福得多。若你真的决心留在东宫，自然与临渊府一荣俱荣，皇兄定也不会薄待你。只不过……”

夏成泰话锋一转道：“小玉，你可还是要想清楚了。在开春晋封之前，你要反悔，也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