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楚枭放下书卷,“跑来朕这里,何事?”江玉赫走到御榻前适当距离,跪下,依礼叩首:“臣,参见陛下。”他没有立刻起身,维持着叩首的姿势:“深夜惊扰圣驾,臣万死。只是臣有一事相求,辗转反侧,难以成眠,故冒死前来。”“哦?”楚枭似乎来了点兴趣,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俯视着下方跪伏的身影,“求?朕倒是沈编修楚枭盯着江玉赫看了片刻,半晌,才缓缓靠回软枕,重新拿起那本半掩的书卷,目光落回书页上:“朕知道了。”“你回去吧。”江玉赫知道这是同意的意思。江玉赫离开后,紫宸殿内重新恢复了帝王独处时应有的寂静。楚枭靠回软枕,指尖在书页上停留片刻,却未再翻动。他随手将书卷搁在一旁,目光转向御案一侧堆积如山的奏折。他伸手取过最上面一本,一连批了几本,都是寻常政务。直到他又拿起一本。目光落在奏折开头的署名和事由上时,楚枭眉梢动了一下。署名:新科探花,翰林院编修,沈书豫。事由:劾伴读江玉赫蛊惑君心、紊乱宫闱、有违祖制疏。楚枭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往下看去。这沈书豫是今科殿试一甲写得花团锦簇,策论也颇有些锐气,他有点印象,是个面容清俊、眼神明亮的年轻人。没想到,的最上面,发出轻微的“啪”一声。然后,他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参茶,抿了一口,目光幽深地望着殿内跳跃的烛火。这些声音,他早就预料到了。甚至,某种程度上,是他默许,或者乐见其成的。将江玉赫放到尚书房,固然有一时兴起的成分,也未尝没有搅动一池静水,看看各方反应的意思。果然,跳出来的,有耿直的清流,有倚老卖老的言官,有明哲保身的宗室。“蛊惑君心……紊乱宫闱……”楚枭低声重复了一遍折子上的话,眼底掠过一丝嘲弄。这些人,只知道盯着江玉赫那张脸,盯着他那尴尬的身份,却看不到,他人身上满身的才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