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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双翼（第2页）

年轻的金龙天性活泼，对雷妮拉几乎毫无保留。只要听见熟悉的口令，她便会立刻做出回应，偶尔还会因为反应太快，提前迈出半步，再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甩甩尾巴，重新退回原地。梦火却完全不同，她从不会急于动作，总要先静静望着雷妮拉，仿佛在确认那个口令与手势是否一致，确认无误之后，才缓缓执行。她学得慢，却极少出错，每一次动作都沉稳得像冬日里缓缓流淌的冰河。

雷妮拉从未催促过她。

她知道，两头龙本就是截然不同的性情。叙拉克斯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愿意相信，愿意尝试；梦火却更像一片深海，她不会轻易接受任何东西，可一旦真正接受，便会牢牢记住，再也不会忘记。若硬要让梦火变成第二头叙拉克斯，只会毁掉她原本的骄傲。

几天之后，一个小小的意外，让所有人都看见了训练带来的改变。

那天下午，一头尚未成年的雄龙因为争抢鲜肉，与另一头幼龙打闹起来。两头小家伙越闹越凶，很快便沿着岩台一路追逐，眼看就要撞进叙拉克斯守护龙蛋的巢穴。几名年轻龙夫脸色骤变，下意识便要冲过去，却又同时停住脚步——他们知道，若此刻贸然靠近，很可能反而会激怒护巢的母龙。

雷妮拉已经先一步向前走去。

她没有奔跑，也没有拔剑，只平静地举起右手。

“Dārys。”

叙拉克斯原本已经微微张开双翼，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以后，缓缓停下了动作，依旧守在龙蛋前，没有继续向前逼近。与此同时，梦火已经展开双翼，从另一侧走下岩台，不紧不慢地挡在两头幼龙身后。她没有扑咬，也没有喷火，只低低鸣叫了一声，两头打闹的小龙便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前一后停了下来，灰溜溜缩回母龙身边。

整个平台重新恢复安静。

几位年轻龙夫直到此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样的震惊。若换作过去，这样的场面多半要闹得鸡飞狗跳，不是龙受伤，就是人受伤。可今天，从始至终，没有一头龙喷出龙焰，也没有任何人挥动锁链。

瓦尔林望着这一幕，久久没有开口。

直到雷妮拉转身准备离开，他才慢慢走上前来，将那本残缺的古籍重新递到她手里。

“殿下。”

雷妮拉低头望向老人。

“我年轻的时候，总觉得这本书已经没有用了。”瓦尔林轻轻抚摸着磨损的封皮，声音沙哑而缓慢，“它缺了太多页，也少了太多字，后人早已看不懂。可这些天，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老人望向平台上那些正在认真打扫火山灰的年轻学徒，又望向远处静静晒太阳的两头母龙。

“古人留下这本书，不是为了让我们照着做。”

“而是为了告诉后来的人，这条路曾经有人走通过。”

雷妮拉没有立刻翻开那本古籍。

她只是将它轻轻抱在怀里，抬头望向洞穴之外。

夕阳正缓缓落向黑水湾，天边燃起大片赤红色的晚霞。叙拉克斯站在巢穴前，梦火立于更高的岩台，两头成年母龙一高一低望着同一片天空，风吹过她们宽阔的龙翼，发出低沉而悠远的声响，仿佛远古时代遗留下来的歌谣。

就在这时，一名龙夫学徒气喘吁吁地从甬道外跑了进来。

少年甚至来不及擦去额头上的汗水，便向雷妮拉深深行礼。

“殿下。”

“红堡派人来了。”

“国王陛下请您立刻前往御前会议。”

雷妮拉微微一怔。

这个时辰，本不该召开御前会议。

她抬头望向瓦尔林，老人也缓缓皱起了眉。两人都没有说话，却几乎同时意识到，能够在黄昏时分召集所有御前大臣的，只会有一种可能。

狭海。

又传来了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