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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龙穴（第1页）

雷妮拉赶到龙山时，整个龙穴已经乱成一团。

侍从提着水桶来回奔跑，龙卫抬着担架从甬道里冲出来，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硫磺味，几名大学士学徒正手忙脚乱地包扎两名烧伤的龙卫。其中一人半边胡须都被烧没了，嘴里不停念着七神的名字。

叙拉克斯比她更快。金色巨龙落在平台上，发出一声悠长的龙鸣，整个龙穴顿时安静了片刻。躲在各处的龙夫纷纷抬起头，几头年轻的龙也从阴影里探出脑袋，空气中紧绷的躁动竟稍稍缓和了几分。

雷妮拉拍了拍叙拉克斯的脖颈。

“在外面等我。”

叙拉克斯没有动。

雷妮拉又说了一遍。

金龙这才不情不愿地伏下身体，却始终把脑袋伸向甬道，像一只守在门口的大猫。

雷妮拉沿着石阶快步向下。

越往深处，龙穴便越昏暗。

火盆已有不少熄灭，甬道两侧积着厚厚一层灰，几根支撑穹顶的木梁早已被潮气侵蚀得发黑，甚至还能看见裂开的纹路。墙壁上本该镶嵌照明的火晶石，如今只剩下空荡荡的凹槽，偶尔有水滴从头顶落下，在地面汇成细细的水流。

这里是龙穴，却更像一座被遗忘许多年的矿井。

雷妮拉停下脚步，望着头顶纵横交错的铁链。

上一世，她从未来过这里这么深。

国王、龙骑士和贵族只会来到外层平台，他们看见的是整齐的火盆、干净的石道和威风凛凛的巨龙。真正照顾龙的人，却终年待在地下，守着这些腐朽的铁链、发霉的木梁和越来越少的饲料。

她终于明白，梦火为什么会受伤，不是意外，而是迟早都会发生。

“公主殿下。”

瓦尔林迎了上来，老人额头全是汗，袖口沾满了血。

“大学士呢？”

“已经进去过了。”

“他说什么？”

瓦尔林沉默片刻。

“他说龙不是人。”

“他不会治。”

雷妮拉轻轻点头。

这句话倒是诚实。

“带我去看看。”

老人没有再劝，只是默默领路。

梦火所在的石室比外面宽阔得多，岩壁上布满被龙爪磨出的痕迹。那头淡蓝色母龙仍伏在那里，左翼无力地垂落在地，两条刚出生不久的幼龙缩在她腹下，不时发出细细的叫声。

梦火听见脚步，缓缓抬起头。紫蓝色的瞳孔静静望着来人。

她没有怒吼，也没有后退，只是尾巴轻轻一摆，便把两条幼龙完全护住。

雷妮拉没有继续向前。

她停在梦火五六步外，慢慢蹲了下来。

整个石室静得只能听见龙粗重的呼吸。瓦尔林和几名龙夫站在门外，大气都不敢出。

梦火始终盯着她。雷妮拉也望着梦火。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开口。

“她们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