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灼没想到他会反对,愣了一下,反问道:“为什么不行?现在这里最了解阵法的人就是我。如果源头附近有阵法陷阱,我可以解决。”
“正因为可能有未知的阵法陷阱,才更危险。”怀渊的声音低沉下去,“谢道友,你修为尚浅,不擅战斗。深入敌后,变数太多,我们未必能时刻护你周全。探查之事,交给余道友她们更为稳妥。”
“可如果找不到源头,解决不了问题呢?”谢灼也急了,他很少用这么冲的语气跟怀渊说话,“现在那些海兽是能被预警挡住,可万一幕后黑手有别的招数呢?万一污染继续扩散,袭击的海兽更多了呢?困在这里,等别人打上门来,我才真的死定了!”
他喘了口气,看着怀渊眼中的担忧,语气软了些,但依旧坚持:“我知道危险。但留在这里被动挨打,看着你们去拼命,而我明明能做点什么却只能干等。怀渊,我受不了这个。”
他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呼了怀渊的名字。
怀渊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余灵璧看了看谢灼,又看了看怀渊,摸了摸下巴,果断朝叶双霜几人使了个眼色。
“咳,那什么,我们先去清点一下装备,商量下具体路线。”她说着,非常自然地一手揽过叶双霜,一手拽走宋元奚,白晟安默默跟上。
几个人溜得飞快,转眼间,大殿里就只剩下谢灼和怀渊。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水流拂过殿柱的细微声响,以及彼此并不平稳的呼吸。
怀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心中浓烈的情绪被强行压下。他走到谢灼面前,两人距离很近。
“谢灼,”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我……”他罕见地语塞,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我不能让你涉险。”
谢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怀渊眼里的复杂情绪,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觉得气氛太严肃,有点喘不过气,试图用惯常的玩笑话打破僵局:“咳,怀渊道友,你别这么严肃嘛。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能照顾好自己的。你看我在炼器宗,师叔师兄他们一开始也总把我当小孩看,这不后来也放心让我到处跑接单子了嘛……”
他话没说完,声音却渐渐小了下去。
因为怀渊的目光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深邃专注,甚至带上了某种他看不懂的滚烫。
“谢灼。”怀渊打断他,声音比刚才更低。
他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谢灼甚至能看清他眼中的自己。
“可我不想当你的师长,”怀渊的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落进谢灼耳中,“也不想当你的师兄。”
谢灼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他看着怀渊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那双总是温和的蓝眸,此刻仿佛成了旋涡,要将他吸进去。
他的脸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怀渊又向前倾了倾身。
一个温热的吻轻轻落在了谢灼唇上。
很轻很快,一触即分,却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在谢灼脑海里炸开。
他整个人彻底僵住,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通红,直愣愣地看着稍稍退开些许的怀渊,连指尖都忘了动弹。
怀渊依旧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脸上的红晕。他的目光锁住谢灼呆滞的眼睛,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讨厌吗?”
谢灼的脑子还在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唇上残留的微凉触感让他心跳如擂鼓,几乎要冲破胸膛。
听到怀渊问话,他完全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不讨厌。
甚至那瞬间的触碰,带来了一种奇异的、让他心悸的酥麻。
看到他的反应,怀渊眼底最后一丝紧绷也彻底松开,像是终于确认了某种至关重要的答案。他嘴角的弧度加深。
“还好你不讨厌。”他低声说,目光温柔地笼罩着依旧懵懂的谢灼,“你若说讨厌,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谢灼的脑子此刻才开始运转。他猛地向后踉跄几步,背脊撞上冰凉坚硬的殿柱,才止住退势。
脸上热度灼人,他用手背胡乱蹭了蹭嘴唇,想擦掉那令他心慌意乱的触感,却让那片皮肤更烫了。他抬起头,又撞进怀渊的眼里。
“怀、怀渊道友,你……你刚才……是为了……?”他语无伦次,“之前……之前是为了救我,渡鲛珠……可这次……?”
他试图给这个吻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