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灼心里的那点不安,在推开门看清室内景象的瞬间,直接清空。
这是流光的屋子?
院内景象和他预想的神圣、清冷、高雅的祭司居所截然不同,甚至有点乱。
屋中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地悬挂着各色鲛纱,从屋顶垂落,形成一片片朦胧的光影帷幕。
靠墙的玉案上,除了几个玉简,最显眼的是一堆摞起来的杂乱书册。
不是典籍,全是话本。谢灼眼神不由自主飘过去,瞥见摊开的几本话本封面标题:
《冰山师兄为何那样》
《仙尊他追悔莫及》
《替身泪:师尊他认错白月光》
《重生后我踹了无情道道侣》
谢灼:“……”
这种狗血话本子他倒是没少在同门手里见过,没想到流光祭祀远在南海,也能买到这么多。
口味还挺接地气。
一旁的珊瑚架上堆满了各种小玩意儿:几枚发光的星贝、纹路奇特的暖玉、几个精巧的机关锁,琳琅满目。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架子中层。
那里放着一件小佩饰,是只展翅的喜鹊。做工说不上精良,甚至有些地方的线条略显稚嫩,但造型灵动,尾羽的细节处理得很用心。
正是他早年刚入门时,手艺还生疏那会儿做的小玩意儿之一。
谢灼有点意外。
蓝前辈给他看自己的收藏品时,他就看见过,没想到在流光这儿又看见一件。
看来流光和蓝前辈一样,都喜欢这种花哨但不怎么实用的小东西?
他往前走了半步,想凑近些看看。
就在这时,旁边那片垂挂的浅粉色鲛纱后面,一条鳞片泛着纯净银蓝光泽、身形优美灵动的小鱼,慢悠悠地从鲛纱后面游出来。
然后,它看见了站在架子前的谢灼。
小鱼整条僵住了。
连摆动的尾鳍都停在了半空,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直愣愣地盯着谢灼。
谢灼也被这突然出现的小生物弄得一怔,刚想开口——
下一秒,那条银蓝色小鱼突然回过神,浑身一颤,慌慌张张地钻回了那片鲛纱后面。
紧接着,鲛纱后面传来一阵明显的灵力波动,布料晃动,水光摇曳。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鲛纱缝隙中伸出,胡乱将鲛纱拨开。
流光从后面走出来。
身上只松松披着一件素色袍子,衣带系得有些歪斜,领口松着,露出一截白净的锁骨。
之前梳得整整齐齐的蓝发此刻略显凌乱,那双清冷淡然的眼睛,此刻写满了羞窘和慌乱。眼睫低垂着不敢看谢灼,脸颊通红。
谢灼看着他这副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样子,以为打扰了对方休息。
“对不起!”谢灼立刻道歉,脸上也有点发烫,“我敲门没人应,担心你出事才进来的,既然你没事,我这就走!”
他说着连忙转身。
“等等!”流光急忙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