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呈说:“这些年,陛下逐步拿回权利,陛下和我心中都清楚,如果不是丞相主动放权,此事不会这般顺利。”
“丞相并无造反之心,所以至今为止,陛下仍对丞相恭恭敬敬。”
“丞相心里也该清楚,凭你揽权这么多年,陛下若有心报复,丞相现今的日子绝不好过。”
“至于我,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制衡丞相,承蒙陛下厚爱,勉强有些地位。”
“丞相是聪明人,我都能看出来的事,丞相应该也能看得出来。”
许珉心情更是复杂,“你究竟想说什么?”
姜呈勾了下唇,笑道:“我相信丞相不会做危害陛下,危害朝廷之事,所以丞相放心回答我的问题就好,有关二十年前的问题。”
许珉不语。
“丞相不必有心理负担,当年陛下是如何登基的,丞相究竟做了什么,不光我清楚,陛下也一清二楚。恐怕天下间有些见识的人,都一清二楚。”姜呈说,“所以,丞相不必担心我是要追究二十年前的事,我是要问,有关我父亲的事。”
许珉一怔,“姜绪安?”
“正是。”
许珉笑容多了几分轻蔑,“他怎么了,你若有问题,为何不直接去问他。”
姜呈说:“我想,丞相应该知道实情。”
许珉奇怪地看向姜呈,“实情?”
姜呈一字一句道:“当然,我父亲是如何背叛卢江的。”
许珉一怔,思考了会儿,才隐约明白什么,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该不会是对你说,当年的背叛,真的是为了城中百姓吧?真是笑话!”
姜呈的心量了一瞬,他稳住心神,尽量诚恳道:“希望丞相能将当年之事如实告知。”
“呵,姜绪安还真是可笑,他最幸运的事,大概就是养了个还不错的儿子,否则他这辈子也就是个默默无闻的王爷而已。不过他能做王爷,已经不错了,就他的实力,想走到今天这步可是痴心妄想。”
姜呈不动声色地捏了下拳头,“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许珉淡淡一笑,“卢江不顾先帝的遗愿,带兵攻城,陆宁虽然能抵挡得了一时,但卢江毕竟手握重兵,且他的兵个个骁勇善战,京城里这些兵,哪里是他的对手?城池被攻破,不过是早晚的事。”
姜呈知道,许珉虽美化了自己的行为,但其他事情,大概率都是真的。
他没有欺骗他的必要。
许珉继续说着,“就在这时,姜绪安私下找到我,他不仅投靠了我,还将卢江部队的详细信息透漏给我,包括如何布防、如何进攻,他甚至给我出了几个分化卢江部队的主意。”
“当时我也是孤注一掷,实在没有办法,就答应了和他合作。”
“当然,消灭卢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做掉太子。只要太子不见了,任凭卢江有多少兵,他也是出师无名。”
“暗杀太子的计划,是姜绪安自己提出的,在这件事上,他做的很完美,卢江的人甚至都没有怀疑他。”
“也正因有姜绪安做内应,形势才一点一点扭转,最终卢江投降。”
“我本想将卢江投入大牢,但姜绪安生怕卢江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于是竭力劝说我,要将卢江斩首示众,说实在的,谋逆这个罪名实在是大,的确,只有杀了卢江,才能服众。”
“姜绪安答应与我合作,我自然要给他奖励,所以封了王。但他这样的人,我可不敢重用,谁知他会不会有背刺我的一天。”
“据我所知,卢江待姜绪安还算宽厚,只不过姜绪安能力有限,所以卢江一直未曾重用他,他才想给自己谋个出路。以整个大军的溃败为筹码,谋自己的出路,这样的人,换做是谁,也不敢轻易去用。”
“事实上,如果不是姜绪安运气好,后来有了你,他现在恐怕已经被人解决掉了。”
许珉说完,良久没等到回应。
他看向姜呈,不知何时,姜呈的眼眶已经红润了。
许珉到底是长者,见状轻叹一声,道:“你与姜绪安不是一路人,姜呈,有些事情,是做不得的,你应该明白。”
京城一日冷过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