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既白,红日缓缓从对面山头升起,屋门被人敲响,几个小厮规规矩矩地站在屋门前,“夫郎,王爷正等着您一块去为太妃请安。”
屋门从内向外打开,林晏山披散着长发睡眼惺忪,他抬手束起长发,小声嘀咕着,“凡人就是麻烦。”
他抬头看了眼天,不自觉眯了眯眼,平日这个时候,他还躺在摇钱树底下呢。
马车帘子被掀开,祁肆辰正撑着脑袋看书,今日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袍,反而趁得他病态,林晏山忍不住多瞧了两眼,“王爷这病自幼就这样吗?”
闻言,祁肆辰将手中的书放在一旁,掩面轻咳,“自打娘胎出来便这样。”
他的嗓音轻轻地,那双好看的丹凤眼时不时流露出几分无奈和无助。
林晏山虽然怀疑,眼下却没有什么证据,他托着腮挑起一块车帘子看向外头,兴许真是他弄错了,若这病秧子真是财神,眼下恐怕早就把他五花大绑送回天宫。
待他将那一箱子的金元宝吃干净,然后就离开这瑄王府,他可是天宫出了名的威风灵宠,若是让人知道不明不白的就嫁给一个男人,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一想到那一箱子金灿灿的金元宝,林晏山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但很快收敛了起来,双手搭在腿上正襟危坐。
他的小动作通通被祁肆辰收入眼底,清寒的眸子闪过一丝锐利,二人相对无言,一直维持到宫门口。
引路的老太监规矩地行了个礼,“王爷,陛下正在书阁等着您呢,王夫且随我这边走,太妃娘娘等候多时。”
林晏山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人,早就听闻这宫里的规矩多,让他一个人去应付,这不是让他上赶着去送死吗?
祁肆辰自然的牵起林晏山的手轻声宽慰,“凡事有我在。”
一旁等候着的老太监抬眼瞧了瞧,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看来这夫郎有本事,竟能让瑄王如此看重。
福禄宫内燃着安神香,叶太妃端起婢女刚倒的热茶,吹了吹热气,抬头扫了眼站在一旁的老太监,“你说的可是真的,那狐媚子还真是有本事,竟能将瑄王迷得神魂颠倒。”
她冷哼一声,抬手扶了扶额头,“小六,哀家的头疾犯了,扶哀家下去歇歇。”
正午烈日毒得很,林晏山心里头憋着一股气,他挺直背脊规规矩矩地跪在福禄宫门前,叶太妃身旁的宫女来通报过一次。
“我家娘娘头疾犯了,不便见客,劳烦夫郎再此等候。”
林晏山心里门清,这哪是什么头疾犯了,分明就是故意刁难自己,否则怎么会让他在这跪上一个时辰。
想他再怎么作乱,财神那小气鬼也未曾罚得这么重。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滑,发丝紧紧贴着脖颈,林晏山只能强忍着难受,在心里祈祷一下祁肆辰能及时赶到救救自己。
殿内传来动静,小六快步走出来,“夫郎请进。”
林晏山强颜欢笑地站起身,维持着仅有的体面,他在福禄宫门前跪了两个时辰,双膝早就发软险些站不稳,想吃下瑄王的那一箱金元宝还真是不容易啊。
叶太妃头梳高髻斜插着一支玉兰簪,身子慵懒的靠着贵妃椅上,撑着脑袋闭目养神,眉宇之间气度不凡,不怒自威。
林晏山悄悄扫了两眼,从侍女手上端过热茶,恭敬地跪在叶太妃跟前,“儿婿给母亲敬茶。”
滚烫的茶汤温度渡到指尖,迟迟没有回应,林晏山被烫得险些端不住。
不生气,不生气,尔等凡人,我才不计较。
林晏山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若是这个时候现出原型必定会惊扰天帝,那他的罪行可就大了。
不计较才怪!
他捏紧指尖悄悄渡了一层灵力包裹住茶盏,将所有的温度汇聚在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