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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2页）

是的，积雪。这里位于北方，已经下了几场雪了，此时正寒冬腊月，还有小半个月过腊八。

越野车开上了高速，一辆重装摩托飞驰在它右前方。黑色的越野车与赤焰般张场的摩托在白雪的衬托下愈发显眼。轿车B与轿车C简单交流之后，前者先加速超过摩托车然后压速，后者向右偏移尝试逼停越野车。

社畜戴着黑色哑光的头盔，深灰色风衣被风吹得呼呼作响，在社畜身后凌乱飞舞。洗得微微透明的白衬衫勾勒出白晓劲瘦的腰身，身体弧度完美流畅。

社畜抬眼看向轿车，藏在头盔下的脸邪魅一笑，套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手在车身摸了摸，从暗格里摸出个什么东西举了起来——

“压速司马哦。”

社畜把牌子塞回暗格，手腕一压车头一翘，直接把重达大几百公斤重的重装摩托骑上了车顶。一时间车窗爆裂，车架变形，车里的人或轻或重都被压伤，惨叫声被隔离在头盔外，白晓心情甚好地哼起了歌，一拧车把手碾了过去。摩托车落回了地面，加速驶过ETC冲向不远处的空旷平地。

“喂白晓，你那边情况还好吗?”同事的耳音通过无线耳机传入白晓耳内，因信号不良而有些失真。

“冇问题啦~你们怎么样。”

谈觋回头看了一眼后排东倒西歪的两个人：“他们还没晕车，回去的时候换你来开。”

“好嘞帅哥~”

夏侯笙诗&华黍崩溃尖叫:“No!!!”

耀蝉堵在门口，语重心长:“老师，您不能去，万一他们带了枪，您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几个可怎么办啊……”

师良否皱着眉颇为不爽:“能怎么办，风光大办，让开，让我过去。”

耀蝉瞥了一眼外面四个被放倒还被揍得头破血流的肌肉大汉，回头看看凭一己之力放倒两个还协助他解决另外两个现在风轻云淡，看上去不给他去白晓那里就和他拼命的小老头，思索了半秒果断让开:“好，我送您过去。等我叫的人过来把这几个带、欸来了。”

小老头背着手，气定神闲地看着老板把事情交代清楚把人给弄走之后，迈着方步心满意足地坐上的士和耀蝉一同前往郊区。

“砰!”

社畜抓住对面冲过来的拳头和手臂，身体一转后撤一步，给对面来了个结结实实的过肩摔。华黍一边慌里慌张地哭嚎着“你不要过来啊”一边狂挥棒球棍，硬生生把其中几个人的手臂打骨折了。

“白前辈，可以了，剩下我们来就可以了。”一行穿着警服的青年人叫住还要动手的社畜，一行人快速将尾随了社畜一路的不明人士铐上手铐，为首的年轻警官走到白晓旁边递给她一包湿巾:“擦擦汗，前辈。”

社畜接过纸巾爽朗一笑:“谢了小弟弟。”

年轻警官:“……”

“白！晓！”

师良否从车上下来怒喝一声，大步走向表情空白的社畜，一巴掌扇在社畜后脑勺:“要不是小蝉，我都不知道你给我憋了个大的!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吓死人啊?啊!我很担心你个鳖孙!”

社畜：“其实最后两个字大可不必说出来的。”

社畜微笑看向“任务（把老头送回家里呆着）”失败的老板，十分友好地伸出双手比出国际友好手势微笑开口：“你个孬种。”

老板·贵妃倒版：“臣妾知罪，下次还敢。”

谈觋三人早早到一边打雪仗去了，你砸我一个小的，我还你一坨大的，主打一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打不过了就把跟着师良否一块过来的耀蝉喊到一起组队打雪仗，一群人玩得不亦乐乎。

社畜正和师良否撒娇：“老师~我想吃师娘做的肉饼汤~师娘肯定也很想我了~让我去你家吃饭嘛~”

师良否：“你师娘想我，才不想你，你滚。”

社畜：“说那么直白干什么，多伤人心啊。”

“哦。就说。”

一个披着大衣的年轻男子手中紧紧握着一把刀低着头走了过来，在白晓身边站定低声道：“白前辈。”白晓还在和师良否开玩笑，脸上还带着笑意回过头：“说话——”眼前寒光一闪，她顿时反应过来急撤一步抬脚就踹。寒光却没有向她挥来，而是转头没入一旁的师良否胸腔。

世间一切仿佛都被慢放，刀刃一寸一寸分离开血肉没入深处，飞溅的血珠一颗一颗砸在脸上，师良否的身体一点一点倒下，赋予她新生的恩师倒在了她的面前，生命连同她的理性一同消散。痛下杀手的学长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咆哮着挥刀冲向表情空白的白晓。

面露痛苦的师良否，孤注一掷的胡烨贞，惊怒交加的众人，像被搅在一块的颜料，十分扭曲地映入白晓眼中，张牙舞爪地扑向她，尖锐的耳鸣声彻底吞没了她的一切感知。她被困在现实与记忆的滔天海水之中沉浮，不得出路。

“筱筱，下次想吃什么记得让妈妈停下来一起去，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呀？”温和的年轻女声夹杂在尖锐的耳鸣声中，隐隐传来急刹车声与惊叫声，温热的液体在脸上漫开，分不清是陷入回忆还是囚于现实。

跳动着变为一条直线的电图，AED抢救不回来的遇难者，藏在怀表里的旧合照，乍然复现欲将往日遗孤拖回牢笼，再次系上名为悔恨的囚锁。

她站在冰天雪地，一时恍神十载交替，已然分不清落在脸上的是今日雪还是昔时血。

是筱还是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