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微微低哑,尾音却上扬着,像太液池解冻时请安晨光从东宫的琉璃瓦上漫下来时,萧瑾瑜已经醒了许久。他没有动,只是侧着身子,一只手撑着额角,静静地看在身侧安睡的沈卿鹤。覆眼的红绸昨夜里被他亲手解下来,此刻正叠得方方正正搁在枕边。沈卿鹤阖着眼,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极淡极淡的影子。那双眼睛看不见,可他的唇角是弯着的,像是在梦里也记着谁。萧瑾瑜没有出声,只是低下头,极轻极轻地在他眼角落下一个吻。不是情欲,是珍重。沈卿鹤的睫毛动了动。“瑜儿。”声音带着刚醒来的微哑,尾音却上扬着,“你盯着哥哥看了多久了?”萧瑾瑜把手从他腰下穿过去,把他拢进怀里。“没多久。”他把脸埋进沈卿鹤的颈窝里蹭了蹭,“就一炷香。半炷香。”沈卿鹤抬起手摸到他的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起来。今日要去给父皇和爹爹请安。”萧瑾瑜便先翻身下了床,赤脚踩在脚踏上,弯腰把沈卿鹤的靴子摆正。高安端着铜盆进来时,太子殿下正蹲在床前给瑞王穿靴,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勒着脚踝。高安把铜盆搁在架子上,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萧瑾瑜从衣箱里捧出一套暗红常服。不是昨日那件九尾凤纹的繁复喜服,是更素净的款式——料子是江南织造新进贡的流云锦,暗红底子上隐隐流动着同色的如意云纹。他抖开衣裳,弯下腰,把沈卿鹤的手臂轻轻放进袖中,从肩膀抚到袖口,把每一道褶皱都抹平。然后他拿起玉带,双手绕过沈卿鹤的腰,手指穿过玉带扣,留了半指的余量,系好之后微微退后一步。暗红衣袍衬着沈卿鹤清瘦的身骨,玉带一束,将腰身收拢,小腹那微微隆起的弧度便更明显了几分。不多不少,像一碗将满未满的水,稳稳地盛在那里。沈卿鹤抬起手摸到自己的小腹,唇角弯了弯。“是不是比昨日又显了些?”萧瑾瑜蹲下来,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隔着一层衣料,掌心贴住那温热的弧度。“显一点。就一点点。”他仰起头看着沈卿鹤的脸,语气忽然放得极柔,“崽崽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