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明忍不住问道:“你要出门?”
“不出门,只是突然想打扮一下,陈思明,我这样好看吗?”
陈思明从上到下审视了一遍,浓重的妆容,不合身蓝色深V长裙,说不出好看,但离难看还差点。
“你觉着呢?”
“我觉着挺好。”
“辛莹,周钦言要结婚,你都不难过的吗?”
“为什么要难过?因为他的施舍?恩赐?还是那七年的感情?你在绑架我吗?他爱我我就要爱他?就因为他对我好?我感激他,我因为感激他才嫁给他,感情?没有……他一直自我感动就一直没有。”
“钦言知道你这样吗?他知道你是这样想的吗?”
“很快他就知道了,他给了我请柬就料定我会去,我去了,他肯定会找我,那时候我会一字不落地和他说个清楚。”
“辛莹!”
“出去,我要睡觉了。”
辛莹脱了恨天高,赤脚撵走了他,在关门前,她撂下一句:“他要是不付出那么多,我就不会留这孩子到现在,这个孽障…害苦我了。”
陈思明快要把她的眼睛看穿,他紧盯着辛莹瞳孔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柔情。
没有。
陈思明有一万个理由赶走辛莹,可一想到周钦言,他连这么做的勇气都没有。
九天,周钦言的婚礼还有九天。
这九天里,辛莹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走了很远的路,其实也没多远,因为负重前行,只有几公里就累得不想动。
运动,吃饭,睡觉,打扮自己,一天到晚不过就这几件事,她没有打扰任何人,陈思明却怎么看她怎么不顺眼,特别是在陈思明爸爸来看陈思明的时候,陈思明都不知道怎么和爸爸说,不说怕他多想,说了又怕他觉得自己人品道德有问题。
几次都含糊不清给辛莹安了好几重身份。
周钦言婚礼的前三天,辛莹不见了。
陈思明问家里保姆一个个都说不知道,心中恼火,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找了一天一夜,饭都没吃几口。
深夜,陈思明不死心又打了一通,接了。
“喂,你在哪?”
“我在医院。”
“你哪不舒服吗?你去医院。”
“没有不舒服,产检,很久没产检了,我想看看孩子情况。”
“怎么样?”
“挺好的,只是说平常情绪别有太大波动。”
“那就好,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去了,我今天生日,我想自己待着,你早点睡。”
陈思明还想说些什么,辛莹没给他机会。
挂了电话。
医院天台的风比别处的都要凉快,拍在身上,不温不冷,辛莹在天台边沿眺望整个城市,灯红酒绿,繁华喧闹,熙熙攘攘,人间烟火。
人生不过如此。
她往下看,只要重心倾斜,便不存于世,她感叹生命的不堪一击,伸出一只脚悬在天台外。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收回了脚。
她转身回去,又一阵风吹过,裹挟着夏天的味道。
辛莹抚摸着肚子,哼唱着不知名童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