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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第1页）

春节，回家。

自从万逢秋发现辛莹和周钦言的丑事后，辛莹身上很久都没有淤青伤痕了，还胖了十斤，脸上溢满了春色，辛莹父母见着辛莹都以为她怀了孕。

刚把行李搬进去，辛母就拉着她往自己身边去，一副母慈子孝，辛莹面对辛母总是刻意保持距离，面对她的关切询问，辛莹支支吾吾回应的模棱两可。

辛母摸着辛莹有点凸起的肚子，笑脸盈盈：“我家萤萤辛苦了。”

辛莹不吭声。

“这回回来多待几天，陪陪妈妈。”

还是不吭声。

“我记得你小时候可喜欢吃土豆了，一会儿了让你爸去给你买。”

辛莹笑了，她抬头对视上那双伪善的眼睛，笑里含泪：“没有，一点都不喜欢，我最不喜欢吃土豆，我喜欢吃肉，我喜欢吃弟弟年年都能吃上的肉。”

辛母没了话，细细想去，这二十多年要说愧疚是有的，但不多，谁让她是个女儿，谁让她活该是个女儿，谁让她没有那好命托生成个男孩，要是个男孩，她也用不着经历七八次的生育，也用不着经受这么久的凌辱虐待，遭人慢待，受人白眼，抬不起头。

贱骨头，偏偏你是个贱骨头，活该，她这样咒骂辛莹，嘴上却说着：“嗐，你早说啊，看你在家时候成天抱着土豆啃，以为你爱吃呢，你也是，你爱吃肉你怎么不说，你早说妈妈不是早给你买了，这还成的错了。”

辛莹咬紧后槽牙默不作声，指甲陷进了肉里，手背触到了什么东西，湿乎乎的，还有些发粘。

她低头，是弟弟，是辛铭，是个脑瘫，十五岁，一米八的个子，二百多斤，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她的身边，他手上被口水鼻涕还有一些不明液体洗礼，经他一碰，辛莹也不干净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因为坐了一天车没吃东西，所幸没吐出来。

辛莹起身去到屋外洗手，有个小女孩一直看着她，在离她三五米的位置，辛莹注意到了，不想理会，因为村里总会有几个疯子傻子脑子不正常的，她不想惹祸上身，快步离开时，女孩追上来了。

辛莹刚要打开客厅门，女孩已经在她身前。

好丑，好大一张脸，五官被肥肉挤得险些没看到，杂乱无章的碎发在头顶筑成了鸟巢，脏兮兮衣服，破破烂烂的鞋，发不出声音的嘴还有毫无理由的突然闯入。

辛莹越看越熟悉，小时候十几年从记事起，村东边那条河旁边有户人家，父母常年不在家，由爷爷养着，爷爷身体不好，经常去医院，好多比她大点的孩子，趁她家里没人就上她家欺负她，辛莹好多次路过，都有看到，只是她不敢。

后来，辛莹上了高中，不常回家，三星期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能看到她衣衫不整蜷缩门口，甚至不着寸缕。

渐渐的辛莹嫁人当天，听村里人说，毛晓晓疯了，具体原因不知道，她知道，辛莹知道。

“晓晓？”

二十三岁的她们第一次说上了话，毛晓晓傻呵呵地笑，伸手要给她什么东西。

辛莹接过，那是两个人亲吻的照片，女的是晓晓，男的是辛铭，他们穿着绿衣红裙，被看热闹的人簇拥，他们被街坊邻里按着头，像罪犯，像孩童，就是不像夫妻。

床头的大红喜字还有房梁挂着的拉花，在逼仄的房间里，像被扔进了垃圾堆。

辛莹目光从照片上移到毛晓晓肚子，大得夸张，衣服被孕肚顶起，露出令人瞠目结舌的妊娠纹，狰狞恐怖骇人。

她想象不出婚礼当晚，婚后每天，毛晓晓都在过着怎么生活。

他们不过是两个孩子。

辛莹把照片塞到毛晓晓手心，逃也似地离开了。

客厅的人好多，嫁了有钱人的大姐，穿金戴银，嫁了开汽修厂的二姐，比不了大姐但算得上富足，嫁给隔壁村老头的三姐做了多年寡妇，但好在有间小卖铺足以户口，以死相逼绝对不嫁人的四姐，穿着时髦，吃喝不愁，嫁给村长儿子的六妹傻吃闷睡，傻的可爱，病了多年常年卧床的七妹，不为柴米发愁，还有即使终生脑瘫，还能为辛家添砖加瓦的弟弟。

辛莹，在客厅一角，环视四周，目光一一扫过各位的脸。

毛晓晓和辛铭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两个孩子在角落，你拍我一下我挠你两下，这或许是辛莹回家后唯一的乐事，她靠在门框上，看得津津有味。

不知道两人怎么了，辛铭拉着毛晓晓进了里间，毛晓晓哼哼唧唧，看不见的众人都能听出毛晓晓的在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