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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0 队长半夜把人拐回家了（第1页）

晚上九点，玉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走廊里，日光灯白晃晃地亮着。

白板上用红蓝记号笔绘制的案情关系图错综复杂，线索卡片重重叠叠。空气里飘散着浓重而有些发酸的咖啡味，伴随着键盘敲击声与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将整座办公楼的夜沉沉压下。

时针悄然滑过既定的界限。

邓一朝伸了个懒腰，挺拔宽阔的骨架在日光下拉出一道修长的阴影。他抬手扣响了木质桌沿，笃笃的脆响瞬间打断了室内沉闷的死寂。

邓一朝从办公室出来，车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喊了一声：“今晚先到这里，大家收拾手头的东西回家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养精蓄锐，明天谁也不许掉链子。”

这话一出，原本紧绷的办公室里顿时泛起一阵轻微的松弛感。

林锐揉着发酸的腰椎，麻利地将凉透的便当盒塞进垃圾桶，口中哼哼唧唧：“可算能挪窝了，我这脊柱都快凝成一整块板砖了。”

王皓正蹲在工位旁边收拾东西，闻言抬头：“邓队，这就放我们走了？我还以为今晚得干通宵呢。”

“通宵干不出案子。”邓一朝说，“脑子不清醒时，看什么都像线索。回去睡觉。”

领导李局端着泡满枸杞的保温杯，踱着步子从走廊经过，伸出手指点点邓一朝，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做好明日校园搜寻部署的话语，随后摆摆手，背着手慢悠悠地消失在楼梯拐角。

王皓把白天拍的现场照片装进牛皮纸袋，想了想，又抽出一张夹进笔记本里，嘴里念叨：“那我先把明天要补走访的那几栋宿舍楼号记下来，省得早上忘。还有那个姓周的后勤，退休之后还回学校好几趟，我明天打算先去他老家属院门口转一圈，认认门。”

“别打草惊蛇。”邓一朝说，“远远看一眼就行。”

“明白，我就当路过。”王皓拍了拍口袋，“我这记性，路过八百回都能记错门牌，放心。”

林锐把痕检箱锁好，提起来掂了掂：“邓队，理化科那边说，比对结果明早出。我一早先去实验室盯一眼，再去学校跟你们汇合。”

“行。”邓一朝点头，“结果出来第一时间发我。”

王皓收拾完，喊林锐：“走啊，门口那家面馆还开着，来碗热汤面再回去。”

“……行。”林锐说，“我先把箱子放回值班室，你等我一下。”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楼下走，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王皓的声音还飘在楼梯间里，问林锐明天中午是不是该请大家吃顿好的，说是托他记楼栋的福。

陈于洋最后检查了一遍值班表，把值班室的钥匙递给门口当班的年轻民警，叮嘱了两句，夜里留意接警台，有情况随时打电话。年轻民警点头应着，手里捧着刚泡的热茶，哈欠打了一半又憋了回去。

陈于洋走出大门，回头看了一眼三楼那间还亮着灯的办公室。

宋佳人从法医中心上来，手里攥着几张鉴定文书的回执单，在走廊里叫住邓一朝：“邓队，陆雅父母那边的安置我已经跟招待所打过招呼了，明天上午他们去学校，我安排了同事陪着。张婷那边，陈雪刚发消息说，人睡了，一切正常。”

“辛苦了。”邓一朝说，“你也早点回。”

“我回实验室把明天的试剂备出来就走。”宋佳人说着，把回执单叠好塞进白大褂口袋，“今晚不熬了，明天有的是活要干。”

实习法医林月跟在宋佳人身后，抱着自己的外套，走到楼下，在台阶边站了一会儿，给家里拨了个电话。电话那头接起来，她压低声音说：“妈，我下班了，这就回宿舍……嗯，吃了，食堂的饭……案子的事不能说，反正我挺好的。”

她挂了电话，站在路灯底下，把外套裹紧了一点，才慢慢往宿舍方向走。

方惟依然坐在靠窗的角落里。

他动作轻缓地将桌上的卷宗页脚平整对齐，逐一合上记录本，修长微凉的指尖将黑色的钢笔帽扣紧，发出清脆的嗒了一声。

喧嚣的人声随着脚步声渐次远去，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灭了，只剩下值班室那盏还亮着，整栋办公楼归于沉寂。

邓一朝站在楼梯口，等方惟。

方惟从办公室里出来，手里拎着外套，看见邓一朝还站着，脚步顿了一下：“还不走？”

“等你。”邓一朝说，“方警官，一会儿你是回你那个问山居，还是去我那儿？？”

方惟收拾手头的动作微顿，抬起浅灰色的凤眼看过去。

邓一朝双手环胸：“市局去听涛路的公交早就停运了这个时间段路上根本不好叫车。况且明早咱们一大早就要去学校，从我那儿出发方便，正好一起。”

方惟浅灰色的凤眼平淡无波：“听涛路那边打车并不难，不耽误明早的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