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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江晓笙情绪起伏的,是潘冉的到来。
小姑娘来的时候是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候。她站在病房门口,抱着一束向日葵,踟蹰了很久,就是不敢敲门。
是夏息宁出去接电话的时候看见了她。
“潘冉?”他走到她面前,语气温和,“怎么不进去?”
潘冉这才慢慢走进来。她手里抱着一束向日葵,很大一束,金灿灿的,几乎把她的脸都遮住了。
走到床边,她看着江晓笙满身的仪器和纱布,嘴一瘪,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硬是忍住了,咬着嘴唇,把那束向日葵放在床头柜上。
“江哥……”她带着鼻音说,“爸爸的事……谢谢。”
江晓笙喉咙发哽。
他看着这个女孩——潘鸿的女儿,那个曾经在办公室写作业的小姑娘,现在已经长这么大了。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素净的脸上没有化妆,只有眼角那抹压不住的红。
“是我该做的。”江晓笙说。
潘冉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看了一眼旁边那束领导送的花,又看看自己这束,小声说:“我这个是不是太土了?”
“不土。”江晓笙说,“好看。”
潘冉用力点头:“夏医生说你这儿缺颜色,让我带点亮的东西来。我就……就买了向日葵。”
江晓笙看向站在门口的夏息宁。那人正倚在门框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见他看过来,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江哥,你要快点好起来。你说过……要教我钓鱼的。”潘冉的声音小小的,但很认真,“去年过年的时候,你说等你闲了,带我去河边钓鱼。”
江晓笙愣住了。
他确实说过。那是去年年夜饭的时候,他随口说了那么一句。说完就忘了,没想到她一直记得。
“……好,”他说,这次答得无比认真,“一定。”
潘冉笑了。那笑容很短,但很亮,像她带来的那束向日葵。
她没待多久,怕影响江晓笙休息。临走时,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说:“江哥,你别骗我啊。”
“不骗你。”江晓笙说。
门轻轻关上。
江晓笙看着那束向日葵,在惨白的灯光下亮得夺目。那是这间病房里最耀眼的东西,比他见过的任何勋章都耀眼。
夏息宁走过来,在床边坐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她说得对,”夏息宁说,“向日葵很好,病房需要点颜色。”
江晓笙转过头,看着他。阳光把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你不是在这儿吗。”江晓笙说。
夏息宁微怔,随后失笑。
那笑容很轻,但足够让整个病房都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