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罕:“继续。”陈浚铭:“三百只羊全是左神的脸。”群里安静了一秒。王橹杰发了一个问号。杨博文发了一个问号。张函瑞居然也发了一个问号。陈浚铭又发了一条语音,声音更哑了:“我说错了。不是左神的脸,是杨博文的脸。我脑子里全是杨博文在试衣间里出来的那个表情,耳朵红得像猴屁股——”王橹杰:“你完了。左神会杀了你。”陈浚铭撤回了一条消息。但杨博文已经看到了。他深吸一口气,回复:“陈浚铭,你明天别想活着进训练室。”陈浚铭发了一个“我错了”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条:“我开玩笑的嫂子。我脑子里全是羊。白羊。黑羊。没有脸的羊。”杨博文没有再回复。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会儿。然后他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很轻,但很熟悉——是左奇函的脚步声?不可能,左奇函的寝室在另一栋楼。他一定是听错了。他翻了个身,抱着那只棕色的小狗玩偶,闭上了眼睛。窗外,月亮很圆。他弯着嘴角,沉沉睡去。左神的钥匙失踪之谜杨博文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不是那种礼貌的三下,是那种“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快开门”的连续拍门,力度不大但频率高,像啄木鸟在啄树。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假装没听到。敲门声停了。过了五秒,又开始了。“谁啊?”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连他自己都听不清。门外没有回答,继续敲。杨博文从床上坐起来,头发炸成一个鸟窝,左脸被枕头压出一道红印。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二十三分。他在心里把敲门的人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下床,光着脚走到门口。门开了。左奇函站在门口。走廊的声控灯已经灭了,只有寝室里的光漏出去,落在左奇函身上。他看起来不像有什么紧急的事。他看起来像是专程来敲门的。“你干嘛?”杨博文的声音还带着睡意。“钥匙掉了。”杨博文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句话。“什么钥匙?”“宿舍的钥匙。”“你宿舍的钥匙?”“嗯。”杨博文看着他。左奇函看着他。两个人在凌晨两点二十四分的寝室门口对视了三秒。杨博文的大脑从睡眠状态缓慢启动,处理了几个信息点:第一,左奇函住在单人间;第二,单人间的钥匙只有一把,掉了就是真的进不去;第三,现在凌晨一点半,宿管阿姨已经睡了,他不可能去找备用钥匙;第四——他为什么要来找我?“你怎么不去找王橹杰?”“他睡了。”“陈浚铭?”“他嗓子哑了。不想吵他。”“陈思罕?”“他住校外。”杨博文沉默了。他发现自己居然是唯一选项。这个认知让他有点不爽——不是对左奇函不爽,是对自己居然在凌晨两点半被叫醒还要收留一个人这件事不爽。“进来吧。”他侧身让开。左奇函走进来。他站在寝室中间,环顾了一圈——张函瑞的床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那本乐谱手稿和一杯凉透了的茶。杨博文的床在上铺,被子卷成一团,棕色小狗玩偶半挂在床边,差点掉下来。地上有一双拖鞋,左右脚穿反了。“你睡张函瑞的。”杨博文指了指张函瑞的床。左奇函看了一眼张函瑞的床,又看了一眼杨博文。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在说“我不想睡张函瑞的床”。杨博文看懂了,因为他也不想让左奇函睡张函瑞的床。不是说张函瑞的床不干净,就是——他也说不上来,反正不想左奇函睡他的床。“那你打地铺。”杨博文从柜子里翻出一床备用被子,铺在地上。左奇函站在旁边,看着他铺被子,没有帮忙,也没有说“不用这么麻烦”。等杨博文铺好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被褥,又看了一眼杨博文。“地上凉。”“夏天。”“腰不好。”“你腰怎么了?”“打游戏坐久了。”杨博文盯着他看了两秒。左奇函的表情认真得像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但他认识左奇函这么久,从来没听他说过腰不好。“左奇函。”杨博文蹲在地上,抬头看他。“嗯。”“你是不是不想睡地上?”“是。”“那你想睡哪儿?”左奇函看了一眼上铺。杨博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的床,上铺,被子卷成一团,棕色小狗玩偶半挂在床边。他转回头看着左奇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