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激动傻了。”王橹杰终于把洒了一半的咖啡放到了桌上,走过来,“你看他们的耳朵,红成那样了。血压肯定上来了。”陈浚铭凑过来看杨博文的耳朵,杨博文一巴掌把他推开。“你干嘛?”“看你的耳朵!真的好红!像哈儿果!透红透红的!”“你才是哈儿(傻子)!”陈浚铭笑嘻嘻地缩回去,转头看左奇函的耳朵。“左神的也红。你俩并肩坐在一起,两对红耳朵,太有夫妻相了。”杨博文拿起桌上的一个橡皮擦扔过去,陈浚铭接住了。“谢谢嫂子。”杨博文又扔了一个笔帽。左奇函从头到尾没有说话。晚上,杨博文回到寝室,一头栽到床上。张函瑞难得的在寝室——张桂源今晚有训练赛,他没去陪练,而是回来拿东西。看到杨博文一头栽进枕头里,他停下收拾东西的手。“怎么了?失恋了?”“订婚了。”张函瑞的手顿了一下。“……什么?”“下个月十八号。订婚。”杨博文的声音闷闷的,从枕头里传出来,“左奇函妈妈今天来了,跟我妈商量好了。日子定了。仪式要办。两家亲戚都要来。”张函瑞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杨博文从床上弹起来的话:“你穿什么?”杨博文坐起来,瞪大眼睛看着张函瑞。“你问这个?”“订婚不买衣服吗?你就穿这件领口洗白了的旧t恤?”杨博文低头看了看自己——他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还穿着下午那件白t恤,领口确实洗得发白,还有一个小小的洞。“……”他抓起手机给左奇函发消息。杨博文:“我穿什么?”左奇函秒回:“衣服。”杨博文:“我知道是衣服。什么衣服?”左奇函:“你穿什么都好看。”杨博文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然后把手机递给张函瑞看。“他说我穿什么都好看。”张函瑞看了一眼,翻了一个白眼,“他说的对。但你还是要买衣服。”杨博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又给左奇函发消息:“周末陪我去买衣服。”左奇函:“好。”杨博文:“不许说‘你穿什么都好看’。帮挑。”左奇函:“好。我帮你挑。”杨博文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看着天花板。张函瑞继续收拾东西,把那本乐谱手稿塞进包里,又把充电线缠好放进去。“张函瑞。”“嗯。”“你跟张桂源什么时候订婚?”张函瑞的手停了一下。“……不知道。”“你俩也在一起那么久了。”“我们刚复合。”“你们上次在一起两年。”杨博文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张函瑞,“张桂源等了你两年。你就没什么表示?”张函瑞沉默了。他把包的拉链拉好,放在桌上,然后在自己的床沿坐下。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杨博文看到他嘴角有一个弧度。“他说了。”张函瑞的声音很轻,“他说等他再拿到一个冠军。不管是什么比赛,不管是一队还是二队,拿到冠军就跟我求婚。”杨博文睁大了眼睛。“他什么时候说的?”“昨天。”“你怎么说的?”张函瑞弯了弯嘴角。“我说好。”杨博文看着张函瑞的表情,那种表情不是“被动接受”的表情,而是“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表情。他忽然觉得张桂源这个人,闷是闷了点,但该说的话一句都不会少。等两年也好,拿冠军也好,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张函瑞——我在等你,我一直都在。“你俩也是闷骚对闷骚。”杨博文说。张函瑞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你和左奇函是明骚对明骚。”“我们哪里明骚了?”“你们天天在训练室牵手、靠肩膀、喝同一杯奶茶,全队都看到了。这不是明骚是什么?”杨博文张开嘴,发现无法反驳。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要睡觉了。”张函瑞关了灯。寝室里暗了下来,窗外有蝉叫,有风,有远远的汽车声。杨博文翻了个身,抱着那只棕色的小狗玩偶。手机亮了。左奇函发来一条消息:“睡不着?”杨博文回复:“嗯。在想订婚的事。”左奇函:“紧张?”杨博文:“有一点。”左奇函:“我也是。”杨博文看着“我也是”两个字,忽然就不紧张了。左奇函也会紧张。那个在赛场上杀伐果断的王牌中单,面对几百个观众面不改色的左神,也会因为订婚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