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怪,可在这个地方,这样的感觉又似乎是理所当然的。沈溪舟迟钝地点了点头。“吃饭了吗?”贺秋檐语气极其自然,“早上在餐厅好像没见到你。”从三楼到一楼,一刹那的光阴而已。门再次打开时,沈溪舟看了一眼贺秋檐。他猝然间想起那个女生在机场说的那些话。老板不是不经常出现吗?沈溪舟冲他一颔首,然后大步走出了电梯,径直走向前台。“你好,302的客人吗?”“是。”“续住几天呢?”几天?沈溪舟犹豫了霎那,最后还是说:“一天。”今天是个晴天。或许可以出门看看。但这个想法又很快被压下去。“今天天气不错。”贺秋檐站在他身后说,“不出门逛逛吗?”沈溪舟接过刷了磁的房卡,转身平视着贺秋檐。“这是你们的服务之一吗?”贺秋檐直勾勾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沈溪舟——脸颊皮肤细腻白嫩,纤细流畅的脖颈此刻却紧绷着贺秋檐喉结不自觉地滑动,克制地把自己的视线归回沈溪舟此刻冷硬的眉眼。这么一双漂亮澄澈的含情眼,在这张脸上却显得冷淡和疏离,垂眸时只看得到黑密的睫毛。他盯着看的时间实在不算短,沈溪舟不悦地拧着眉毛。贺秋檐缓缓回神,略有不解:“什么?”发出的声音只在顷刻间变得沙哑,他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再次问道:“什么服务?”“没什么。”沈溪舟往左边侧了侧身子,冷声说道。“抱歉。”贺秋檐抬脚挡住沈溪舟离开的步子,整理措辞,“为我刚才冒犯的视线。”沈溪舟无意与他纠缠,敷衍般的点了点头,便抬脚离开了。待沈溪舟进了电梯,目睹一切的梅朵咂舌道:“老板,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情?”“热情吗?”贺秋檐双臂抱在胸前,斜靠在前台桌子边,“你联系小厨房,给302的客人送份餐食。”“老板,我们只提供早餐哦。”梅朵冲贺秋檐眨眨眼睛,麻利地打了一个电话,夸张道:“孃孃,快做碗米线啦,老板要把302的客人吓跑啦。”贺秋檐敲了敲梅朵的额头,往门外走:“编排老板要扣工资哦。”梅朵冲他的背影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沈溪舟回到房间不多时,有人敲响了他的门。他立于窗前,充耳未闻。门外的人却给予足够的耐心,过了两三分钟后,叩门声又一次响起。“请问有人在屋里吗?”沈溪舟慢慢地回头,甚至产生了点不耐烦。他面无表情地开了门,却被热气糊了眼睛。一个婆婆微笑着仰头看他,费力举了举手中的托盘“还好在呢。”沈溪舟垂眸看向眼前冒着热气的米线。婆婆说话的语速很慢,“是不是早饿啦?婆婆做的有点慢哦。”“给给我做的?”沈溪舟愣了愣,很快说,“谢谢。”又说:“不用了。”“不爱吃米线?”桑珠和蔼地说,“婆婆厨艺很好的,尝尝嘛。”沈溪舟抿着嘴唇,接过托盘,他声音很低,很轻,几乎要随着这热气一起飘渺到虚空。“谢谢您,但”他本来想说下次不要了,却没说出口,因为在这须臾弹指间,沈溪舟再次草率地做了个决定——他要离开了,所以不会再有下次。于是他又郑重地说了一遍:“谢谢。”桑珠冲他摆手,“一会儿我来收。”沈溪舟沉默着关上门。他其实两天没有吃饭了,不过喝了水,啃了两块巧克力。他觉不出饥饿,眼前的这碗米线应该是用鲜汤熬制的,可惜了。热气一点点消散,油脂凝固,色香俱全的米线转而变得食之无味。沈溪舟很突然地犯了恶心,他半跪在垃圾桶边,不受控制地干呕个不停。几分钟后,他冲向浴室,打开水龙头,拨向冷水的方向,机械地往脸上一下又一下地扑。长舒一口气,他撑在洗漱台,始终低着头。簌簌的水流声中闯进两下短促的叩门声。沈溪舟扯出一张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走到桌前把碗里的米线一股脑全部倒进垃圾桶,然后端起托盘朝门口走去。他在开门的同时扯出一抹笑,却在看到贺秋檐时,僵在了脸上。很明显地皱了皱眉,泄出点烦躁来。沈溪舟神色漠然地把托盘递给贺秋檐,随即推上门。贺秋檐小声叹了口气,腾出一只手推了推门,中断了对方关门的动作,他问道:“你还好吗?”沈溪舟隔着狭窄的门缝看他,冷淡平和:“谢谢关心,但我不喜欢总是被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