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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湾 第3章（第2页）

她自己取的名字。不是"恐惧"，不是"焦虑"，不是任何书上的词。是"影子"。

影子的特点——它跟着你。别人看不见。你走到哪它在哪。你甩不掉它。但你看得见。

她看得见。

"影子来的时候，你身体哪里有感觉？"

她想了想。"嗓子。堵的。还有胸口。压着。"

胸口压着，嗓子堵着。这是影子在她身体里的样子。

"我教你写一个东西。"我说，"很简单，三行。第一行：谁让我不舒服。第二行：说了什么。第三行：我身体哪里有感觉。"

我拿了一张纸，写了一个例子：

"同学说了她比较内向胸口压着"

她看了一眼那张纸。

"不用给别人看。自己写。写完可以撕掉。"

她把纸拿过去了。折了一下，塞进校服口袋。

时间快到了。

"今天到这里。"

她抬头看了我，像是意外。可能以为我会继续问。

"下次来，我想跟你聊聊影子。如果你愿意的话。"

她没说话，但点了一下头。这次点头比前几次用力了一点。

她拿书包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了，跟之前几次一样。

这次她没看沙盘。她看了我一眼。

不是确认的那种看。是——像想说点什么，但没想好怎么说。

然后她出去了。

我在笔记上写：第七次。她说出"影子"——叙事外化天然起点。胸口压、嗓子堵。七次才到这里。

又加了一行：身体觉察日记已给。下次问——影子什么时候来的。不急。七次才说出一句话，影子什么时候来的，可能要更久。

我把笔放下。

她给了影子一个名字。那就是我们之间的门。

但这扇门不是推开就进得去的。她给了我一把钥匙，但什么时候开，她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