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传来一阵富有节奏的皮鞋叩击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吕恒坐在沙发上,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他抬起头,正好撞进魏新含那双含笑的眼睛里。
“今天晚上要去参加一个晚会,你要去吗?”魏新含的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丝毫破绽。
吕恒的喉咙有些发干,自从上次在商场试衣间发生那件事后,他对这个名义上的继兄就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那种恐惧像是藤蔓,在心底悄悄蔓延。他不敢拒绝,只能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着吕恒那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魏新含心中那股隐秘的快感又浅浅地冒了上来,像是气泡在香槟里炸裂,酥麻而愉悦。
“那我等你。”
说完这句话,魏新含便转身向楼上走去。他的步伐依旧优雅从容,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必须走得快一点。
再慢一点,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转身,再次去逗弄那只可怜的金丝雀。
他快要忍不住了。
他想把吕恒锁起来,想让他永远陪在自己身边,永远不离不弃,永远是他的,谁都抢夺不走。他要让吕恒的生命里只剩下自己,想走也走不了,只能依附着他生存。
直到魏新含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吕恒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刚从深水中浮出水面。
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继兄了。
理智告诉他应该远离,应该警惕,可内心深处却又有一种可悲的渴望,想要依赖这个看似强大的存在。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感到窒息。
他晃了晃头,试图将这些混乱的思绪甩出脑海,起身向楼上走去。
回到房间,吕恒警惕地瞅了瞅四周,确认走廊和房间里都没有人后,才快速地关上房门,并反锁了把手。
他走到床边,颤抖着手伸向枕头底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他缓缓地将那把折叠刀拿了出来。
刀刃上暗褐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斑驳的锈色,但吕恒丝毫没有想要清洗它的念头。这是他的护身符,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他缓缓地将刀握在手心,冰凉的刀柄贴着滚烫的掌心。他无力地滑坐在地上,将额头抵在刀柄上,闭着眼睛,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妈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此刻的他,卸下了所有的防备,终于表现出一个孩子该有的无助与脆弱。
然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在他身后那幅巨大的风景壁画上,一个微小的红点闪烁了一下,随即隐没。
楼上的书房里,坐在监控屏幕前的魏新含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屏幕上的画面清晰地映出吕恒蜷缩在地上的身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舔舐伤口。
“瞧,咱们的小宝贝也是有秘密了。”魏新含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里满是兴味,“藏着一把刀?真是让人想一口吞下去。”
吕恒正靠着床沿发呆,房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了。
“吕恒少爷,”林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贯的刻板,“衣服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吕恒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地将刀塞回枕头底下,深吸了几口气,调整好表情后才去开门。
“谢谢。”他接过林姨递来的衣物。
关上门后,吕恒仔细打量着手中的衣服。
那是一套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从来没有穿过西装。在他贫瘠的认知里,西装是那些衣冠楚楚的人穿的。
他皱了皱眉,感觉这身衣服怪怪的,像极了以前他在新闻里看到的那些卖保险的推销员。
说实话,他真的挺讨厌卖保险的。
记忆突然被拉扯回几年前。
那时候母亲还在世,一群穿着廉价西装的人围在他家门口,嘴里说着天花乱坠的话,要给他母亲推销保险,甚至暗示如果他母亲死了能获得巨大的赔偿。
那时候年幼的他听到这些话,曾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狼,冲着那些人憎恶地大骂,直到把他们赶走。
“呵。”吕恒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将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抛出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