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忽然说这些。”昱迟抚上她的脸。
不能再拖了,闻倏咬咬牙,“师尊可能坚持不了太久了,阵法需要有人继承。”
言下之意不言自明,昱迟开口道:“所以……你……”
“是。”
“会有危险吗?”昱迟皱起眉头。
闻倏摇头,“守阵人必须保有一颗至心,不得产生任何邪念。”
昱迟眨眨眼,“你能做到的。”
“可是……人一旦有了私欲,便不能绝对避免产生邪念。”
“什…什么意思?”昱迟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不想问又不得不问。
“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必须……必须忘情。”终于说出口,闻倏的心却痛得发颤。
昱迟眼都不眨,一动不动地盯着闻倏的眼睛,在脑中不断重复闻倏的话,越重复,越是不敢置信。
闻倏已经说不出话,甚至没有勇气再直视他的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昱迟的眼眶都发红,才开口,声音却已经沙哑得不像话,“所以……你……要…要忘了我?”
闻倏声音哽咽,“对不起,对…不起……”
她被昱迟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不可置信地停顿半晌,才扶上他的背,听着对方的心跳声,闻倏感觉心都要碎了。
昱迟全身上下都痛得要命,他不想让闻倏感到抱歉,可是他又实在难以接受,于是只能紧紧抱住她,安慰她,也尽可能地缓解自己的痛苦。
可是昨日还温暖舒适的怀抱,此刻却像是两个雪人抱团取暖一样,即使拼命靠近,也得到不到一丝暖意,甚至身体可能因此更加残缺。
泪水浸湿了昱迟的衣襟,也狠狠砸到闻倏的肩膀上,更砸到两人的心里。
事已至此,他们已无力回天,言语在此刻显得无比乏力,拥抱和靠近却也只是徒劳。
他们站在悬崖边,进一步是粉身碎骨,退一步是万劫不复。
他们抱了许久,久到忘记了时间。
昱迟轻轻撤开,抚上闻倏的脸颊,落下一吻,然后抵着她的额头,极尽温柔,“没关系,你不记得没关系,我会永远记得,我等你想起的那一天。”
闻倏眼睛略有些肿,眼眶通红,“如果你还愿意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我永远等你。”
两人就这样,对视许久,直到已经不能再拖。
闻倏还得把这件事告诉姜竹。
姜竹眼眶通红,跟小兔子似的,一开始瘪着嘴,想忍住,却最终还是让眼泪流了下来,一股接着一股,手帕被浸湿,闻倏都有些吓坏了。
闻倏抱住姜竹,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姜竹哭得更凶了。
好一会儿,姜竹才慢慢停下来,不停地抽泣,闻倏不停地给她顺着背。
姜竹趴在她肩上,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理解……你,但是……你……是…我的……朋友,你可以……暂时忘了我……等事情……结束,我去找你。”
“嗯。”闻倏眨了眨眼,让眼中的雾气消失。
不能再拖了,闻倏即刻回到缓青山,却没见到师尊,因带着她来到雪幽殿偏殿。
刚到门口,闻倏一下怔住,虽早有预料,但她还是难以相信。师尊的头发已经全白,脸上的细纹更深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