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衣男子直直往床边走去,又忽地顿住,匆忙收回步子,俯身行礼,“小姐,在下曳青,略懂医术,听闻小姐身负顽疾,在下斗胆替小姐瞧瞧。”
皇后唇角微动,“你…咳咳……”
曳青快步走近,停在床榻一步之外,“请允许在下为小姐把脉。”
皇后的手无力垂下,被茵然接住。
曳青神情严肃,隔着手帕,手指搭在她手腕上。
皇后侧着头,唇角微微向上,满目柔情地注视着曳青的脸。
茵然甚至不敢呼吸,小心翼翼地问道:“如何?”
曳青眉头微松,收回手,微微俯身,声音温和又坚定,“能治。”
皇后眼神微动,愣怔片刻,像是在确认刚刚听到的话。
“真的吗?太好了小姐!有救了呜呜呜……奴婢就知道,我们小姐千金之躯,必不会遇此绝境……”茵然肩膀一松,眼里涌出泪来。
皇后的视线落在曳青的眼睛上,久久不动,眼睫轻颤,嗓音沙哑,“当真?”
“在下愿以项上——”
“不必了,”皇后打断他,温柔一笑,“我信你。”
画面一转,回到湖心亭,莲花尽数消失,枯茎淹没在厚厚的积雪之下,远远望去,一片素白。
唯独亭中一抹淡粉,似桃花一枝,开在不属于它的季节。
皇后的面色已红润许多,怀里正捧着手炉,略微仰头,专注的望向前方。
曳青微微阖眼,手执青玉笛,指尖起落如点水。
笛声悠扬缠绵,吹散了深冬的寒冷。
一曲毕,曳青缓缓睁眼,目光触及皇后的那一刻,化作一汪清泉。
他迎上站起来的皇后,拢了拢她的斗篷,“阿韫,我已经同父母商量好了,待来年春至,我便前往洛安城,向首辅大人提亲。”
少女面露青涩,脸颊微红,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他,轻轻点头。
“小姐,老爷来信了。”茵然双手呈上来信。
皇后接过,打开信封——
闻倏眼前一黑。
“咳…咳咳……”
一眨眼,皇后换了一身藕荷色薄罗衫,正弓着背,用手帕轻掩着嘴。
茵然赶忙上前,俯身轻抚她的背,“小姐,您的身子不好,咱们……还是先回府吧。”
闻倏眉心一跳,循着笛声望去,曳青手持青玉笛,长身玉立在莲花深处的扁舟之上,笛声依旧悠扬,带着夏日的湿热气息而来。
一条红鲤一跃而起,溅起水花,打在荷叶上,又“啪”的一声消失在一圈圈涟漪之中。
“您若是喜欢听,奴婢这就请他到府上。”茵然的声音传来。
皇后轻摇了摇头,“那样的话,这曲子就变了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