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木门掀开一半,万贞儿把木板门完全推开,顺着几级歪歪扭扭的土台阶走下去。
地窖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只闻到一股浓烈的酸臭味扑面而来,熏得她往后退了半步。
她焦急取出手机,却发现在深山里一点信号都没有,定了定神,用手机打开灯照去。
角落蜷缩着一团黑影,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她的头发结成了块,黏糊糊贴在头皮上,身上套着一件分辨不出颜色的裙子,腿上全是青紫的淤痕和已经结了痂的旧疤,烟头烫过的疤痕,新旧交叠,密密麻麻,找不到几块好肉。
女人蜷在地上,脚踝上拴着一根拇指宽的铁链,铁链的另一头钉在墙上的铁环里。
似乎听到声音,女人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胳膊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
“不,不要打我,我乖乖听话,我听话。”
女人恐惧祈求,扯下裙子躺下,哆哆嗦嗦分-开腿。
万贞儿浑身发抖,她不是不知道这世上有这种事,只是没想到会离自己这么近,就在自己学生家里。
“你是谁?是青山妈妈吗?”
女人忽然尖叫起来:“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求你救救我,我是被他们拐来的,我是被拐来的,呜呜呜,救救我!求你了!”
“他们刚出门没多久,没那么快回来,求你了,求你了!”
女人匍匐着爬向万贞儿,拼命朝她磕头祈求。
万贞儿警惕靠近。
她顺着土台阶走下去,每走一步,那股酸臭味越来越重,仔细观察之后,才发现铁链子是锁着的,挂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
“你知不知道钥匙在哪?”
“在在那个畜生身上,他带着,怎么办,怎么办呜呜呜”
“你别出声。”万贞儿转身从背包里取出一根粗针,哆哆嗦嗦在锁眼里捣鼓起来,也不知过去多久,她浑身都被冷汗打湿,锁咔嗒一声弹开了。
她把铁链从女人脚踝上解下来,扶着她站起来。
女人站不住,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无力往地上滑,万贞儿只好把她的手架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抱把她弄出地窖。
就在她扶着女人走到院门口的时候,门口出现两个人,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挑着一担柴,柴刀还别在腰上。
他旁边是个满脸横肉的老太太,佝偻着背,手臂上挎着一篮子青菜。
“你们干嘛!”
男人把柴担往地上一摔,柴刀从腰间拔出来,几步就冲上来揪住她的头发,把她从女人身边拽开,一把摔在地上。
万贞儿后背砸在院子的泥地上,疼得眼冒金星。
心中暗道不妙,她被那个女人欺骗了,她为了骗她出手救她,竟然昧着良心谎称他们出门没多久。
“你他妈的敢跑!老子打死你!”皮带抽在皮肉上的声音,啪啪啪作响。
老妇人走过去把女人从地上拎起来,拖着她的胳膊往地窖方向走,嘴里温温柔柔劝慰:“你啊你,真是不知好歹,你儿子都快九岁了,当娘的怎么能狠心丢下亲生儿子?”
此时粗鄙的男人俯身,一只手揪着万贞儿的领口把她提起来,另一只手举着柴刀贴在她脸上,刀锋很凉,凉得让她打了个寒噤。
他凑近她的脸,劣质烟叶味和口臭味一起扑过来。
“你你好,我我是青山的班主任,万贞,我是是来家访的,她说不舒服,我想带她看医生,别误会。”
男人冷笑:“万老师,我们敬你是老师,你来家访我们客气招待,你倒好,偷我家的人。”
此时老太婆已经把女人锁回地窖,用另一把锈迹斑斑的锁头把窖门也锁死了。
她走出厨房,拍拍手上的土,看着被儿子按在地上的女老师,脸上的表情满是欣喜。
她立即搬了条长凳挡在门口,顺便把院门从里面闩了。
老妇人走到万贞儿跟前蹲下,用粗糙的手扳过她的下巴,盯着她的脸看,抬起头道:“这女人不能放走,她知道得太多了,地窖里那个不中用的,身子早熬坏了,正好用这个年轻的顶上。”
“我们现在就搬家,搬去深山里住几年再说,等到她生下几个崽,为了孩子,也舍不得逃走。”
“放开我,我今天出门之前,已经和家里说过行程,只要你们放我走,我保准不揭发。”
“我有病,你如果不怕你儿子被我传染,尽管留下我!”
“我真的有病,我包里有治疗艾滋的药,不信你看。”万贞儿嗓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