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他要的从来不是所谓的父女和解、弥补亏欠。
他就是要让集团上下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亲耳听见,柳韶冰性情乖戾、冲动偏执,不分青红皂白顶撞长辈,动辄拿集团兴衰赌气,情绪极端极其不稳定。
一个连基本心性都不稳、极易被情绪左右的年轻人,根本没有资格执掌她母亲毕生心血打造的集团,更坐不稳董事长的位置。
流言最是诛心,也最是稳固人心。
只要所有人都认定柳韶冰不堪重任,他手握管理权的名分,就会愈发稳固,无人能够撼动。
秦志缓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错落的楼宇,唇角勾起一抹冷沉沉的弧度。
这么多年,他隐忍蛰伏,步步为营,一点点蚕食集团的核心资源,如今只差一个名正言顺的契机,就能彻底将柳韶冰踢出棋局。
而柳韶冰的所有尖锐、冷漠、不近人情,都将成为他最好的筹码。
回想刚才柳韶冰看到那个来电时,脸上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
那种变化太细微了,细微到如果不是他一直盯着她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他注意到了。
那个叫木轻盈的小丫头,对她来说不一般。
那不只是把对方当作帮助恢复记忆工具人的神情。
那种表情他太熟悉了,那是一种下意识流露出来的柔软!是把一个人真正的放进心里之后,才会露出来的表情。
木轻盈——
柳韶冰,你也有软肋了。
他知道,他的这个女儿心硬、性冷、恩怨分明,无所顾忌,无所牵挂,这般人最是难拿捏,因为她无欲无求,无懈可击,不惧威逼,不为利诱。
可现在,他找到了她的破绽。
他在心里默念这木轻盈的名字,像在品尝一道猎物的滋味。
几十年了,他从一个外人眼中一穷二白的毛头小子,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等得起,也忍得住。
现在,他的猎物不就自己露出了破绽?
秦志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很好。
实在是太好了。
他转身,不紧不慢地朝门口走去。走廊外的议论声渐渐清晰,员工们的低语传入耳中,无一不是在感慨柳韶冰性情恶劣、不近人情,反倒同情起他这个“委曲求全的父亲”。
秦志重新敛好眼底所有阴翳,再度换回那副温和隐忍、满心无奈的长辈模样,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痛心
他刻意放缓脚步走出办公室,面对周遭投来的各色目光,只是轻轻摇头,长叹一声,语气满是无可奈何:“这孩子,终究是心里积怨太深,性子太倔,我再多包容劝说,也是无用啊。”
但没有人注意到他眼角那一闪而过的、冰冷的、志在必得的光。
承华集团楼外的路边,一辆哑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停在树荫下,驾驶座上,某人在愧疚而又坚决的告诉柳韶冰要放她的鸽子后匆忙挂掉电话,徒留柳韶冰对着被挂断的手机一阵恍惚。
这是木轻盈第一次拒绝她,而且还是因为另外一个认识没几天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