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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窗病暖 三影同檐（第2页）

原来是这样。不是他忘了自己，是他太苦了。想到这儿，高沐涵眼角泛起泪光，泪珠一滴一滴，轻轻落在李昱昊的脸颊上，温温的。她连忙抬手擦掉，怕他醒了瞧见，又怕他想起什么，再受刺激。

次日清晨，和暖晨光照到旧饭馆，街道对面两座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晨光，金光晃得人眼亮。阳光透过窗帘，斜斜照进饭馆里，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漾起满室生机。尘灰在光柱里悠悠打转，像无数细小的飞虫。

高沐涵轻手轻脚走进李昱昊的卧房，窗帘拉开一条缝，晨光落在他脸上，绒绒的。她弯下腰，轻轻伏在他耳边，气息痒痒的，像羽毛扫过，轻声道：“早，大懒虫！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李昱昊迷迷糊糊睁开惺忪睡眼，慢慢转过身，眼前的景象让他一下愣住了，脑子都卡了壳。

只见高沐涵一脸关切地凑过来，离得极近，几乎鼻尖碰着鼻尖。一双淡绿色的眸子温柔地望着他，清澈得像春日的湖水，里面清晰映出他的身影。她穿一身淡蓝的吊带裙，肩带细细的，领口松松的，胸口的弧度若隐若现。晨光落在她金色的发丝上，泛着淡淡金辉，像镀了层碎金，连鬓边的小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嗯……好近！”李昱昊看呆了，眼神下意识往下溜了一眼，又连忙挪开，耳根瞬间红透，连脖子都泛起点粉色。他别过头，假意清嗓子，说道：“咳，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病死了都没人知道。”高沐涵哼了一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掌心温热柔软。“太好了，烧退了。”她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像朵慢慢绽开的花，好看得晃眼。

李昱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少女幽香，混着桃子味皂角的气息，一时都呆了，心跳都快了半拍，咚咚地敲着肋骨。

忽然，咚咚咚的脚步声响起，果果闯了进来，像阵小旋风。

她穿一身粉色的小褂，印着只垂耳兔子，下面是短裤，露出两条白皙纤细的腿，笔直笔直的，晃得人眼晕。她炫耀似的在李昱昊面前转了个圈，像一只快活的小蝴蝶。脸上笑盈盈的，眼睛亮晶晶的，仰着头等着他夸赞。

“这是？”李昱昊看呆了，眼前这十五六岁的女生，便如画里走出来的一般，活泼雀跃，和前日那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把穿不上的旧衣服都给果果了，没想到她穿着竟挺合身。”高沐涵笑着，揉了揉果果的头发，软乎乎的。她忽然郑重其事，望着李昱昊道：“我想了一晚上。不能让你和果果单独在这儿……你一个大男生，照料她多有不便。”

“嗯嗯？”李昱昊不解地望着她，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些期待。

“我决定也搬过来住！”高沐涵说这话时，压不住嘴角的笑意，眼睛里透着点狡黠，继续道：“不过你别误会，我是来监视你的。免得你对果果动手动脚，欺负她不懂事。”

“什么？监视我？”李昱昊挠挠头，有些懵，又有些莫名的欢喜，嘴角偷偷往上扬，说道：“我有什么好监视的，我又不是坏人。”

高沐涵站起身，走到窗边，哗啦一下拉开窗帘，阳光登时涌进来，满屋子都亮了，晃得人眯起眼。她望着远处的海面，风吹起她的裙摆，身影嵌在晨光里，便如一幅画。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李昱昊听，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小别扭：“我还没原谅你呢……那晚的账，以后慢慢算。”

吃过早饭，高沐涵便如发号施令一般，立在客厅中央，把些打扫家什堆在李昱昊面前，拖把、抹布、扫帚，摆了一排。

“昱昊，家里可得好好打扫，可是说好的。你瞧这灰，都能在上面写字了。”

果果反倒雀跃地跳起来，抢过块抹布跑到大厅，努力地擦擦这边，抹抹那边，像玩闹似的，越擦越脏，还咯咯地笑，声音清脆得像银铃。

“好吧好吧！”李昱昊拿着扫帚，无奈地摇摇头，干起活来。他大病初愈，还有些虚，没片刻便出了些薄汗，后背微微发潮。

约莫过了半小时，活才干了一半。他直起腰，擦擦汗，自言自语小声抱怨道：“真会使唤人，我病才好呢……便不能让我歇会儿。”

嘴里虽抱怨着，手里的活却没停。扫着扫着，他望着客厅里高沐涵擦桌子的背影，腰肢细细的，又瞧瞧那边踩着椅子擦窗台的果果，晃着两条细腿，心里便开始胡思乱想。喃喃续道：“不过……竟和两位女生同住……这话说出去，怕也没人信。”

想着想着，心思便偏了，脑补出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想到这儿耳朵更红了，烧得厉害，手里的活不由自主停了下来，嘴角还不自觉往上扬，笑得有些傻气。

忽然觉得背后一凉，一股寒意窜上来，后颈汗毛都竖起来了。李昱昊只觉被人死死盯住，浑身一僵。

他慢慢回头，便见高沐涵悄悄立在他身后，抱着胳膊，眼神像瞧着渣男一般，幽幽的，缓缓道：“昱昊，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坏主意啊……笑得那么猥琐。”

“没有！才没！”李昱昊吓得一个激灵，险些把扫帚扔出去。他连忙加快干活进度，使劲扫地，灰尘都扬起来了，呛得自己直咳嗽，找了个由头，说道：“我、我想中午吃什么呢！赶紧扫完好做饭。”

高沐涵斜了他一眼，也没拆穿，嘴角却偷偷翘了翘，眼底藏着点笑意。

这时已近巳牌时分，阳光渐渐强烈，海风吹得街边树木沙沙作响，带着咸咸的味道，从敞开的窗子里飘进来。

“我先去超市买东西了，看好果果。”高沐涵走到门口，拿起门边的布袋子，里面装着购物清单和零钱，准备去买菜。她转头盯着李昱昊，眼神带着点警告，“别趁我不在，对果果做什么……”

“我才不会！你快去吧，啰嗦。”李昱昊停下手里的活，冲她摆摆手，催促道，心里却有些暖暖的，像被阳光裹着。

“那你好好干，别偷懒！”高沐涵说完，头也不回地带上门，脚步轻快地去了，像只飞出樊笼的小鸟。

屋里只剩下李昱昊和果果，还有满屋子的阳光。果果还在那认认真真地“擦桌子”，抹布都干得发硬了，还在那抹来抹去，越擦越花。

李昱昊望着她的背影，又望向窗外晃荡的树影，听着远处隐约的浪声，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这样热热闹闹的日子，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