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闻言来了兴致,微微前倾身子,浅笑着追问:“我此前只略有耳闻,未曾细究。李兄当日是否也在场?不知具体是何等情景,竟能让这位边关世子羞得闭府避客?”
商贾出身的李廷严听得此话,顿时精神一振,暗自盘算:自家虽家底丰厚,却终究出身商贾,在一众官宦世家子弟中始终矮上一头,难得有机会在户部尚书之子杨建面前展露见闻、攀附几分关系。他当即放下酒杯,身子往前一探,正要唾沫横飞地细细描述当日情景。
孰料下一瞬,王允抢先一步截过话头,抢在了前头。
王允挑眉轻笑,语气带着几分自得与卖弄,刻意压过旁人话音:“杨公子这便有所不知了,当日那场宴席,我恰好就在场中,全程看得一清二楚,细节无人比我更清楚。”
他仗着亲身在场的优势,煞有介事地将当日舞姬近身撩拨、李安戎手足无措、满脸通红、窘迫躲闪,最后被七王爷当众调笑、羞恼落荒而逃的模样细细描摹出来。言语间添油加醋,将李安戎的憨直窘迫无限放大,字字句句都透着轻视与戏谑。
方才抢话落空的李廷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心不甘却无从辩驳,只能悻悻坐回原位,端起酒杯闷饮一口,满心底都是憋屈。
待到王允话音稍歇,萧清远顺势接过话头,故作感慨地摇了摇头,语气唏嘘又带着嘲讽:“说句公道话,早前世人提起李安戎,谁不真心赞一句少年英武、镇守边疆?堂堂将门嫡世子,年少戍边,镇守西南重地,风头一时无两。当初他回京之时,京中多少世家权贵争相攀附,都盼着能与他结交交好。可谁能想到,盛名之下,竟是这般模样。”
坐在主位的赵括听完二人一番讲述,眉头微微蹙起,神色添了几分凝重。他缓缓放下酒杯,沉声道:“我曾远远见过李安戎一面,身姿挺拔,容貌俊朗,风骨卓然,确有沙场将帅之姿。可若他当真这般心性单纯、憨直怯懦,不通人情、极易受制,西南乃是我大靖边防重中之重,交由这般心性稚嫩之人镇守,实在令人忧心。”
王允闻言,立刻捕捉到讨好赵括的机会。他深知兵部尚书手握兵权,赵括身为兵部尚书之子,话语权极重,当即顺着赵括的话落井下石,语气轻蔑:“依我看,他便是徒有其表罢了。空生就一副矜贵绝世的好皮囊,内里却全然不通文墨,不过是个粗鄙无谋的武夫罢了。性子又太过单纯直白,心思浅显,最容易被拿捏利用。依我看,西南边防干系重大,这镇守将军的位置,确实早该换人了。”
说罢,他连忙执起酒壶,躬身为赵括满满斟了一杯佳酿,姿态极尽讨好。
赵括神色淡然,既未应声附和,也未曾开口反驳,只抬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底神色晦暗不明,教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一旁的李廷严见王允抢尽风头、博了好感,心中懊悔自己动作慢了一步,连忙急着开口,想转移众人注意力,抛出了一条新消息:“赵公子、诸位兄长,你们可别被他那半月闭门谢客的模样骗了。他看着像是避世不出,实则半点也不消停。就在昨日,我一位友人夜间途经折柳居,亲眼瞧见了那位李世子。”
杨建闻言,慢悠悠抿了一口杯中酒,状似漫不经心地抬眸问道:“哦?看见了谁?李安戎?他不是羞于见人、闭门不出吗?”
“正是咱们这位宁南王世子。”李廷严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我那友人看得真切,李安戎带着他那位形影不离的师弟,大大方方进了折柳居。而且席间同桌客人闲谈时提及,这李世子近些日子夜夜都去,每晚一待就是两三个时辰,出手更是阔绰大方,半点儿都不像那日窘迫躲闪的模样。”
这番话一出,方才还喧闹嬉笑的酒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眼底满是错愕与玩味,先前的嘲讽之意尽数化作了暧昧的揣测。
死寂片刻,不知是谁压低声音,带着戏谑的语气喃喃嘀咕了一句:“难不成上次是初来乍到、不懂风月,如今倒是寻着乐子了,还念念不忘、夜夜奔赴?”
此话一出,雅间内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哄笑戏谑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哈哈哈哈!原来咱们这位少年将军,不是不解风情,是这才刚开窍啊!”
“真真是看不出来,瞧着憨直木讷,私下里居然最懂流连温柔乡!”
“改日咱们也得去折柳居坐坐,好好瞧瞧,究竟是哪位小美人,把咱们镇守西南的李世子勾得夜夜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