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人有点小洁癖,习惯性在用杯子之前,先涮一涮。”洛殊嘴上说着抱歉,但轻扬的尾音和眼角眉梢流露出的狡黠,不见有半分道歉的意味,明晃晃的是捉弄与讥讽。贺隋文又不是脑干缺失的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洛殊指桑骂槐的鬼话?不就是拿他开涮的意思?玛德,小畜生,故意故意在所有人面前下他的面子。贺隋文咬紧了后槽牙,接过递来的毛巾擦拭,目光却一瞬不瞬地停留在洛殊身上。洛殊咽下那口酒,眉头很快促狭地皱在了一起。酒入口带着直冲天灵盖的辛辣,呛得他舌根发麻。林跃之前让人拿来的酒,果然是低度数糊弄他的,眼下这瓶才是烈酒。但酒太浓太烈,不如甜腻的果酒来得好喝。洛殊将杯子丢回托盘里,不再多喝。他掀起眼皮,冲着贺隋文冷冷道:“酒我也倒了,贺二少,现在可以放人了吧?”本少不才贺隋文发出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我让你给我倒酒,你踏马这么给我倒?”洛殊弯起圆滚滚的眼,像只做了坏事还理直气壮的黑心小狐狸。他偏了偏头,红唇微启:“你就说,倒没倒吧?”“哈哈,谁教你的倒酒往人脸上倒?”洛殊也哈哈,“本少不才,自学成才。”有了洛殊的挑衅,贺隋文对赫连珏的那点怒火与不爽,早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满腔的怒意尽数转移到了洛殊身上。贺隋文迈开长腿,逼近洛殊,他胳膊抬了起来,动作比较缓慢,看上去是想摸洛殊的脸。洛殊在他的手距离自己还有好一段距离的时候,往后退了一步,嫌弃并警惕的盯着贺隋文的动作。他步步逼近,在洛殊脚跟一动,又想退后之前讥讽道:“你是在害怕吗小少爷?怕我碰你,还是怕我打你啊?”洛殊定在原地不退了,“我踏马会怕你?”他不愿跟贺隋文废话太多,于是立马转移话题,“一句话,到底放不放人?”贺隋文见状走得更近,洛殊本着输人不输阵,梗着脖子怒瞪着贺隋文。贺隋文压低声音,语气突然变得柔和了起来。“放啊,小少爷想要的话,我肯定是会给的。”临走前,贺隋文毒蛇般的眼睛盯着洛殊看了又看,留下一句意犹未尽的话。“不过洛小少爷最好祈祷,以后千万别落到我的手上,不然……”洛殊回敬了一个轻蔑的冷笑,“不然你爷爷我一定叫你好看。”“……”贺隋文带着咋咋呼呼的跟班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泳池边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散去。水池里那几个按着赫连珏的alpha也松了手,跟在贺隋文身后灰溜溜地跑了。他们松开了压制,但赫连珏反绑在身后的手还被死结困着。人群散去,那块水域顿时变得空荡荡。洛殊见状,提步往前走,作势要脱掉上衣跳下水去捞人。“别下来。”水里传来赫连珏嘶哑却急切的低呼。洛殊脚步顿住,站在池边看着他,“怎么了?”“你不用下来,我可以自己走。”赫连珏在水底艰难地转过身,朝岸边走来。因为双手束缚在身后无法维持平衡,他不敢走得太快,担心脚底瓷砖打滑,在洛殊面前栽进水里,搞出更加狼狈滑稽的场面。双腿在水中划开沉重的水波,每一步迈得很大却走得很稳很沉。终于,赫连珏踩着侧边的阶梯,一步一步地踏出了水面。这会儿洛殊已经叫人拿来毛巾,等了一会儿了。等赫连珏完全上了岸,洛殊才看到他身后绑了绳索。“拿把剪刀来,快点。”洛殊急忙转头,冲着身后的侍应生吩咐道。洛殊先是给赫连珏擦了擦脸,赫连珏低下头来任凭洛殊动作。很快剪刀到手,洛殊把毛巾挂在赫连珏的肩上,绕到赫连珏身后,挑开那被水泡得发胀的死结。绳索一松,赫连珏的手臂脱力地垂落在身侧,一圈下凹的红痕显露出来,在苍白的肌肤上惨不忍睹。会所侍应生的制服本就修身,被池水打湿,薄薄的布料半透明地紧贴在赫连珏的身上。犹如第二层肌肤般的湿衣将他的肩膀,精壮的胸肌,以及壁垒分明的腹肌线条,勾勒得一览无余。洛殊悄摸地瞥了一眼,身材真好,怎么一个个的都这样?洛殊羡慕了。水珠自他凌厉的下颌线滴落,滑过凸起的喉结,没入引人遐想的衣襟深处。人群中隐隐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有几个旁观者的眼睛都看直了。“难怪洛小少爷要搞英雄救美这一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