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第五重涅槃一拳退司空（第1页）

石室中不知岁月。

林砚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如同溺水之人被卷入无边的深海。涅槃种疯狂吞噬着他的一切——灵力枯竭，精血干涸，神魂碎裂。他的肉身已经瘦得皮包骨头，面颊深陷，嘴唇干裂出血，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缓慢。

但那一粒火星始终没有熄灭。

在意识的最深处，一个微弱的念头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却顽强地燃烧着。他看见了穿越前那个世界的最后一幕，看见了玄岳宗杂役区那条朝他狂吠的野狗，看见了孙德厚那张刻薄的脸，看见了王管事肥厚的手掌拍在桌上。然后画面一转，他看见镇魔塔中君无垢那双黑亮的眼睛，看见枯荣谷中她燃烧本命真元时的决绝，看见沈青落明知不敌却拔剑而起的背影。

他还不能死。

涅槃种吞噬了一切之后，开始蜕变。它膨胀到了极限，表面的金色纹路和冰蓝色纹路同时碎裂，化作亿万光尘。光尘在黑暗中旋转、凝聚、重组，如同一颗星辰的诞生。一颗全新的金丹在坍塌中成形，金色与冰蓝交织，表面流转着灰白色的枯荣之力，金丹内部，隐约可见一龙一凤盘踞其中。

涅槃金丹。

金丹成形的一瞬间，那些被吞噬的灵力、精血和神魂如同潮水般倒灌回林砚的体内。枯竭的经脉重新充盈，干涸的血脉重新奔涌，碎裂的神魂重新凝聚。他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消瘦的面颊重新饱满，苍白的面色重新红润。

他睁开眼。

瞳孔中，一金一蓝两道光芒闪过，然后归于平静。他缓缓站起身来，活动着僵硬了七天的四肢关节，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胸口的金色纹路重新浮现，但和之前不同，纹路中多了一层灰白色的光晕，如同枯木逢春，生机暗藏。

第五重涅槃，成了。

石室顶部的石板缓缓滑开，久违的光线从头顶洒落。林砚纵身跃出石室，重新回到了地面。

院子里空无一人。

但院外的胡杨林中，战斗的声音震耳欲聋。君无垢盘坐在院门前，幽白火焰在她周身燃成一道火墙，火焰已经黯淡到了极点，她的面色惨白，嘴角挂着血迹。沈青落半跪在她身旁，秋水剑断成了两截，银白色的剑光只剩下最后一缕，她的右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陆炽躺在地上，浑身赤红，皮肤上布满了灼烧的裂纹，燃血丹的副作用再次爆发，他已经昏迷不醒。

魔猿和蟒龙一左一右守在院门两侧，魔猿的暗金甲壳碎裂了大半，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蟒龙的冰蓝鳞片被烤得焦黑，左角断了一截。两头妖兽气息奄奄，但依然死死挡在院门前。

而院门之外百丈处，一个身穿暗金色蟒袍的老者负手而立。

他看起来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清癯，鬓发半白，身形修长。但他周身散发的气息却如同一座活着的深渊，方圆数百丈之内的灵气都被他的灵力场压得凝固不动。他腰间挂着一枚漆黑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圣”字，玉牌边缘镶嵌着九枚金色符文，代表着他天圣宗太上宗主的至高身份。

司空衍，元婴后期。

“君无垢，三百年不见，你老成了这副模样。”司空衍的声音平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当年你全盛时期都挡不住萧天绝的一掌，如今半死不活，还想挡老夫的路？”

君无垢抬起头，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司空衍，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司空老怪，你闭关百年，就练了这么一张嘴？”

司空衍没有动怒，只是微微抬手，一掌拍出。掌风凝成一只暗金色的灵力巨掌，遮天蔽日般压下来。

君无垢咬牙催动幽白火焰，火墙暴涨，迎向巨掌。火焰与巨掌相撞，火墙寸寸碎裂，君无垢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退数步，口中鲜血溢出。

“前辈！”沈青落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右肩的伤口让她连剑都握不住了。

司空衍迈步走来，步伐不紧不慢。“交出林砚，老夫可以留你们一条命。涅槃种这种东西，不是你们能染指的。”

“做梦。”君无垢擦掉嘴角的血迹，重新站直了身子。她的双腿在发抖，灵力几乎枯竭，但她的腰板依然挺得笔直。“司空衍，你闭关百年，修为还是元婴后期。你知道为什么吗？”

司空衍的脚步停了一下。

“因为你天赋到头了。”君无垢笑着说，“你卡在元婴后期整整百年，寸步难进。萧天绝到处找九转涅槃功，你以为他不知道你也在找？他找到了没给你，你猜为什么？”

司空衍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盯着君无垢，目光阴沉。“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就算拿到涅槃种，也突破不了。”君无垢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快意，“因为你的道心早就死了。一个没有道心的修士，配不上涅槃之力。”

司空衍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抬起手，暗金色的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一柄长枪，枪尖直指君无垢的咽喉。“既然你找死，老夫成全你。”

长□□出。

枪尖距离君无垢的咽喉还有三尺时，一只手从侧面伸了过来，五指张开，抓住了枪尖。

暗金色的灵力长枪在掌心剧烈震颤，却再也前进不了分毫。那只手的主人在枪尖上轻轻一握，暗金长枪从枪尖开始碎裂，裂纹蔓延到枪身，蔓延到司空衍的掌心。